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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神呂洞賓》首演

 連看三場很想吐

時間:2003/7/267/27

地點:高雄文化中心

演員:呂洞賓-孫翠鳳、漢鍾離-陳勝在、李佛妃-鄭雅升、牡丹-孫詩雯、唐文宗-張秋蘭、陸吾-陳子麒、青鸞仙子-陳靖怡、田虎-陳煌泰、田奉耕-陳勝發、席仲春-賴貴珠、項鐘-王文江、言百喜-馬麗卿、長安土地-陳子陽、30&40歲呂洞賓-陳進興、呂洞賓之妻-李麗君、50歲呂洞賓-陳子麒、西王母-潘金蓮。

〈第一幕:黃梁夢〉

漢鍾離下凡到長安尋找呂洞賓舞台燈光很好,分上下兩層,漢鍾離從左側〝滑入〞,而且孫世平幕後合音合的很讚,所以一出場效果就很好。呂洞賓正巧為了太后病症前往終南山摩天嶺摘取紫靈芝,孫姊帥帥的出場,紫靈芝粉有質感,只是阻擋他的惡獸是樊梨花的巨蟒,而且動的不是很生動,怪的是孫姊還得把紫靈芝掛在它嘴上再拿回來,其實他不應該一出場就拿著靈芝的。青龍劍出鞘時射出一道雷射光,而且劍還是絕地武士的螢光棒喔,蠻炫的。

呂洞賓回京之後適逢田虎平定賊寇向皇上請求賞賜公主李佛妃,雅升的衣服金光閃閃,詩雯演的牡丹那個頭飾太誇張了一點都不像女婢,不好看。呂洞賓特地與他一鬥也向皇上請求賞賜公主為妻,引起公主對呂洞賓的情意,原本欲平息田虎的非分之想,沒想到田虎反向呂洞賓挑戰跑馬奪印。在比賽時呂洞賓遠遠將田虎拋在後頭,漢鍾離卻在這時找上呂洞賓渡化上蓬萊,呂洞賓婉拒,卻被漢鍾離惡意阻饒,而使田虎奪得帥印,孫姊和勝在跑馬搭配的很好,也很逗趣。呂洞賓情急之下應了聲好,漢鍾離遂幫呂洞賓奪回帥印,勝在和煌泰以無形的線扯著帥印,非常有趣,然後以變魔術的方式,將帥印變到勝在手中,煌泰則把原先的帥印藏到身後,我一直很怕他會掉下來。

漢鍾離向呂洞賓說明來意,卻又忍不住問他,是否真能脫離紅塵?心中是否沒有半點愛?有沒有藏著一個人?幕一換這個景我超喜歡,因為先前電視新聞都是撥出這段,超美的,非常能符合心中藏著的倩影情境。牡丹出場唱出心中對呂洞賓的愛慕,卻又聽聞呂洞賓奪印成功即將成為駙馬,心中一陣落寞,對比公主的興高采烈。

天一亮,田奉耕攜帶大批人馬以身上的猿揉甲挑戰呂洞賓的青龍劍,呂洞賓不敢違抗先皇聖命,眼看小人得志不禁向蒼天感嘆,突然天搖地動,轉眼間呂洞賓來到雲端,看到被陸吾追殺的漢鍾離,原來是漢鍾離沒在期限內渡化呂洞賓所以要受罰斬首,呂洞賓大戰陸吾,一劍刺向陸吾,而陸吾掙扎中帶走了青龍劍。子麒飾演的陸吾果然很有氣勢,因為那套人頭虎身的戲服很炫,不過我覺得他身上都是黃色系,那他的臉應該塗金漆才對,會比銀色的好,第一場的後半部不曉得是誰演的還真入戲,連屁股都這麼認真,只是子麒翻錯方向差點變成麻花,第二場就完美無缺,第三場則是子麒轉身的太快居然把後半部甩出去、跌倒了,那他自己上樓梯時後半部沒跟上結果摔倒,害孫姊該刺卻沒刺到,真是矬死人了。漢鍾離獻計以假公主嫁往滄州,取得猿揉甲之後再伺機刺殺田奉耕,而呂洞賓則前往尋回青龍劍。說完孫姊就很可愛的跑到階梯上,對著觀眾揮揮手,落幕。

〈第二幕:青龍劍 

呂洞賓追趕陸吾胸前的青龍劍,沒想到青鸞仙子出現救走了陸吾,結果呂洞賓失去了他的青龍劍。天啊~靖怡實在太帥了,不但造型特殊,背上有一對很美的翅膀,手上還帶著翅膀型的戒指喔,身上圈著一把弓,還從階梯上翻身而下(雖然我之前以為他是跳下來的),再加上單手側翻,超炫!!靖怡的聲音和他媽媽好像,太厲害了,相信她也可以成為一個女武旦。

公主假扮成小婢女,要隨著牡丹假扮的公主嫁到滄州,滿心歡喜期盼和呂洞賓同行的旅途,雅升跳了一段很俏皮的舞,穿的是婢女裝,只是她和牡丹的袖子不同於其他人的,我覺得很好看,尤其是袖子上的那朵花,而詩雯穿的鳳冠霞匹也類似樊梨花的新娘裝,只是我還是得說她的頭飾好重、很醜。失去青龍劍的呂洞賓則憂心忡忡,加上假扮公主的牡丹三人各有所思、坐上鑾駕前往滄州。我第一次看到女婢組成的鑾駕,輕輕擺動加上一些舞蹈效果很好。詩雯和雅升在這一段唱的很好,一開始的清唱很有感情,唱出兩個女人對呂洞賓愛慕的心境。(演到第三場時孫姊忘記帶青竹竿出場了,一直用披風擋住,還真符合藏匿的情境,然後偷偷地走到側幕拿劍。)

路途上呂洞賓思及青鸞仙子搶走青龍劍的情形,劍在青鸞仙子手中而呂洞賓根本不敢還手。孫姊這時的唱腔轉變的比較緩和、陰柔,感覺猶豫和軟弱,還會突然高八度音,不像傳統的歌仔戲;靖怡拿著光劍出來舞了一段,覺得那把劍比較長,所以舞起來感覺很辛苦。

河水暴漲衝壞了鑾駕,呂洞賓背著假公主先過河,真公主當場發飆說出自己的心意,認定呂洞賓既然奪了印就該娶親,可是呂洞賓和牡丹兩個人雖然都沒有確認彼此的心意卻默默的任由狀況發展下去其實他們兩人都心有所盼吧!最絕的應該是雅升的怒視,以及呂洞賓居然把公主推開(還真狠)、背起牡丹,其實那時根本兩人就情投意合了,眼裡哪還會有公主的存在,雅升大罵呂洞賓是徹徹底底的懦夫,敢做而不敢當,其實呂洞賓只是見義勇為罷了,雖然這是因為他一向是個俠客,不過對照最後頓悟時所說的〝清清白白、有情有義〞,他的行為其實和勇氣並無相干,純粹只是做人的道理。

不知道其他場是怎麼背的,因為孫姊只是把腳岔開,然後牡丹跳上去,如果台北場是這樣跌倒那就真的很難看,而且很痛吧!而每到這一段大家想必心驚膽跳,深怕孫姊又腳軟,之後兩人相扶過河,我還以為朱一貴和繡樓出現了咧。兩人過河之後獨自在月下互訴衷情,終於見識到何謂磨石點火,也是讓人挺緊張的!第二場孫姊坐在石頭上,結果站起來時披風居然把石頭絆倒滾了下來,害我啊了好大一聲,到第三場孫姊站起來時就還特地看了一眼。孫姊和詩雯的戀愛戲也不錯,尤其第一場雖然完全看不到詩雯的表情,可是孫姊正對著我,超級帥!ㄚ~

天一亮眾人遍尋呂洞賓和假公主,只見呂洞賓和牡丹深情對望地走進來,公主妒火中燒料下狠話要呂洞賓完成聖命,保護假公主安全歸來,回京之後三人再好好地做個了斷,呂洞賓喃喃自語:「我憑什麼」恍神之中被公主抽出假冒青龍劍的青竹竿,在眾人一片錯愕喧嘩之下,呂洞賓拿著青竹竿逃離。

震驚的公主和恍然大悟的牡丹決定親身前往刺殺田奉耕完成呂洞賓的使命,雅升這一段唱的很好,只是前面的鋪陳還不夠深刻,詩雯甩了一段很棒的水袖,有點起雞母皮,孫姊在這齣戲一直有些動作我都不知道她在拉啥、東扯西進的,還有甩髮的動作不是很順暢,動作配不起來、鑼鼓點也配不起來,只有情緒掌握的還不錯。

前幕放下,幕景很像渾沌初開的宇宙,呂洞賓在羞愧的自責之下借酒消愁,呂洞賓一劍在手,人劍合一,感覺失去青龍劍的呂洞賓就不是呂洞賓,有志難升,孫姊以一只酒葫蘆代替劍旋轉、迴身和勝在搭配得很美,而且我很喜歡這段台詞,最後兩人遙指遠方「就是這個感覺」看起來好像「就是這個光!」的廣告,很好笑。鍾漢離積極勉勵他,引出皇上以及他家人對他的期許,呂洞賓心急之下恨不得進到滄州完成使命,沒想到漢鍾離真的把他帶到滄州府並且隱身觀看,只是呂洞賓又軟弱退縮了,從第一次野台展出我就覺得孫姊沒有詮釋好這個角色,我最受不了他懦弱地說我不敢、躲在一旁,大家都在笑,可是我根本就笑不出來,太奇怪了吧!又不是女生幹嘛用手遮掩、躲藏,演過朱一貴後,這種痞子的形象更鮮明了,整場戲到這裡突然變成另一個人,差太多了,不能接受!我覺得他的不敢應是不能的恐懼,應該表現的更無奈或是自責,英雄失敗頂多變狗熊,我實在受不了看到一個豬頭。相較之下秋蘭姊演的懦弱皇帝就比較稱職。

漢鍾離大罵他「有生氣沒勇氣,失去青龍劍有何可懼」,以真假公主來激勵他。牡丹戰戰兢兢地進到滄州,和喝醉酒的田虎拉拉扯扯躲躲藏藏,真公主也上場,這齣戲就這一段我覺得唱的最好,詩雯的聲音很響亮,氣氛掌握的剛好,再以婢女的走位引出雅升,而且雅升到這裡就真的顯出公主的氣勢,很讚!兩個女人的對比也很強烈。煌泰醉酒的樣子也很好笑,我覺得煌泰舅在這齣戲的表現很棒耶!老實說這齣戲的曲雖然很好聽可是沒有特別讓人印象深刻的,或讓人琅琅上口的,看完戲就忘了,雖然看完戲後餘音繞樑,可是怎麼哼都不是這齣戲的曲,很痛苦!

兩人決定共同行刺田奉耕,這時呂洞賓緩緩唱出無奈的心境,畫面也變成慢動作行刺而失敗受捆。前幕又放下,呂洞賓喪志之下請求漢鍾離帶他離開,漢鍾離回了一句名言「你做人都有問題了還想做仙!」最後呂洞賓請求漢鍾離告知他往後的人生,漢鍾離指引他30歲的呂洞賓改名換姓隱居南山又娶了嬌妻,期待大赦天下的到來,沒想到40歲的呂洞賓被妻子嫌棄,都還下跪要求不要說出他的姓名,口口聲聲喊著:「我不是呂洞賓!」我覺得天團的人在動作方面真的很俐落,進興一跪一進加上甩髮真是渾然天成、乾淨俐落(只是我覺得他變胖了),因為30歲和40歲之間要換裝,麗君和進興每次要退場時都忍不住小跑步起來。50歲的呂洞賓馬上進場,大喊著:「我是呂洞賓,我真的是呂洞賓!」原來在世人遺忘滄州事件後大家都以為呂洞賓已得道成仙,只記得呂洞賓的豐功偉業,而真正的呂洞賓卻落得客死他鄉只得一無名氏老人之墓,這真是我覺得子麒有史以來演的最好的角色,尤其他拿著雞腿沙啞地唱出呂洞賓出場的曲「片片山雲」,眾人大笑我卻感動的要命,哭腔、動作都很符合角色,太棒了,給你100分,只是第三場跌倒之後受傷,結果是勝國導演出來演,勝國導演演的更好(妹很偏心的說)、更感人,只是我一開始就知道是勝國導演所以忙著驚喜根本沒注意到戲。

呂洞賓頓悟之下決定以青竹竿為劍前往滄州完成使命,因為這一段觀看呂洞賓後世人生時孫姊和勝在只在後面看戲,感覺沒有融入就馬上頓悟,只有「唉啊」了很讚的一聲就開始〝有情有義、清清白白〞地前往滄州,這個轉折,不對!根本沒轉就折了,情感沒有銜接,他就這樣維持著了然於心的自信一直到最後,這真的是已經頓悟成仙了,所以才有辦法這麼坦然地面對群敵以及心愛的人。

原來王母娘娘賜予青龍劍,所以田奉耕有恃無恐不肯交出猿揉甲,呂洞賓以手中的青竹竿挑戰眾人,唱出勇氣才是真英雄,最後王母娘娘對上了呂洞賓,呂洞賓以無懼的的勇氣與之對抗,氣勢磅礡幕後OS唱出人劍合一的心境,我不記得第一版有這場戲,可是金蓮把這個角色演得很突顯,尤其是王母看到田奉耕被青竹竿刺死震驚走下來的表情,最後漢鍾離現身道出真相,原來所有的事情包括陸吾、青鸞、甚至王母都是漢鍾離安排要渡化呂洞賓的過程。最後真相大白,呂洞賓拒絕了牡丹和公主,也拒絕了漢鍾離上蓬萊的邀約,漢鍾離明白要渡的是他的心,所以隨時歡迎他上蓬萊,而呂洞賓選擇留在世間做一個專管不平事的不平人。

我覺得與其要說這齣戲要講的是勇氣倒不如說是坦然面對自己的領悟,當呂洞賓失去劍時才發現自己原來是無所依靠的,當他頓悟時其實不是明白什麼勇氣、什麼心中有劍即是武器的,而是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想做什麼、而且要怎麼去做,我也不覺得他選擇了大愛、捨棄小愛,因為男女之愛原本就不是對他很重要,所以不是犧牲,沒那麼偉大,至於成仙,反正他已經知道自己卡好位了,所以也不用急,在他明白自己的能力之後他選擇行遍天下最後再來得道,蠻合理的。

最後的謝幕還是一樣好看。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漢鍾離出場時,孫姊要背對觀眾,然後我就覺得勝在忘記要謝幕似的,而且勝在這次的表現真是平淡,除了講幾句至理名言之外,簡直可有可無,不過那些名言還是要他來說比較有效果。群仙出來迎接呂洞賓時舞群走位變化豐富,不過有點亂,最後謝幕時的安排倒是挺不錯的,這一次的舞群是這齣戲裡比較新穎的地方。

 

有沒有覺得,只有分兩段,一直講看得很累,戲也是!只有分兩幕,看得雖然很辛苦,但是應該很過癮嗎?並不!中間有好幾個地方冷場,害我分心、閃神、打瞌睡。我覺得是這個故事起承轉合有點問題,剛講到渡化成仙又馬上轉到皇室安危or男女私情,這些分段很明顯,而故事就在這幾段間跳來跳去,所以有好些個地方冷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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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評會/神劍呂洞賓

 

 

期待從「匹夫之勇」走向「勇者無懼----明華園戲劇團」

 

張靖媛(戲文社社員)7/4/03

明華園的《劍神呂洞賓》以「劍神」來定義這位道教中重要的八仙之一,在進劇場之前,筆者就有心理準備,要看看他們是怎樣新詮這位神仙?尤其,供奉呂洞賓的台北木柵指南宮,向來有「只要是情侶來訪,就會分手」的忌諱,說明了呂洞賓對人間情愛的某種不茍同,但歌仔戲坤生在戲台上向來又有「談戀愛」的任務,呂洞賓怎麼談情說愛,令人好奇。
邏輯缺乏說服力
 從故事大要與表達題旨上來看,明華園希望藉由本劇來談「勇氣」,故事描述:擁有青龍寶劍、名滿天下的俠士呂洞賓,仗著神器厲害,斬殺巨莽,為皇上取來靈芝。可是憑藉青龍劍,畢竟不是真英雄,人頭虎身的陸吾欲捉拿漢鍾離,呂洞賓仗義殺傷陸吾,但也同時失落寶劍。之後,皇上被迫將公主嫁往滄州,宮女牡丹假扮公主,令呂洞賓護送前往,且要呂洞賓以青龍劍刺穿當地藩鎮田奉耕的猿〔犬柔〕甲,但失劍的呂洞賓原先怯懦、逃避,虧漢鍾離的點化,呂洞賓明白「勇氣才是真青龍」,以竹竿代劍,刺殺了田奉耕,也因這些經歷,使他悟道,飄然而去……。其中,穿插了公主對呂洞賓的愛慕,牡丹與呂洞賓若有似無的戀情,本劇的空間是天上、人間交錯,可看出編導試圖建造一個神話世界。
 按理說,這樣的故事,很可以有表現,然而,觀賞完全劇,卻感到演出的「力不從心」。筆者細想箇中因素,應是幾處重要的轉折點,未能充分演繹,甚且犯了邏輯上的錯誤,才會缺乏說服力。
 像是田奉耕帶兵入宮,強要娶公主為媳的這場戲,呂洞賓當場未用青龍劍刺他的原因是,此甲先皇所賜,號稱刀槍不入,如果刺穿恐冒瀆先皇。這個理由要成立,呂洞賓到滄州再行刺,一樣行不通啊?(若是這場戲呂洞賓不上,不能當場刺甲的矛盾就不存在了。)而皇上畏於田氏父子的惡勢力,答應親事,這惡霸理當當下搶走公主,哪有回滄州等待之理?
尷尬的戀愛戲
 接下來只見不合理的安排,也如骨牌般往後傾倒:為保公主安全,宮女牡丹願意代公主出嫁,這點完全說得通,但公主好不容易安全了,偏偏要假扮宮女同往,還要富正義感地對田奉耕派來的軍頭表達不滿,置己身安危於不顧。又頻頻對保駕的呂洞賓顯露愛慕,與牡丹爭風吃醋……公主一路上開心跳躍模樣,簡直忘了她是整個危機事件的起點,而且危機還在前方。之後,呂洞賓失落寶劍的事情被發現,落跑了之後,公主與牡丹竟然雙雙去到滄州「拜堂」,意圖對抗壞蛋,又身無特殊武器,兩人當場被擒,除了用「魯莽」來形容二女的行徑,實在看不出「勇氣」何在?
 說到「勇氣」我們再來看看呂洞賓的勇氣是怎麼獲得的,漢鍾離示現中年、老年的呂洞賓,講他因懦弱逃避見不得人的下場,又示現身在滄州藩鎮府中被擒的二姝慘狀,於是呂洞賓受到刺激就了解要有勇氣!可以拿竹竿出征!然後竹竿就能刺穿猿〔犬柔〕甲……這種勇氣毋寧也是種「匹夫之勇」啊!
 問題在於,呂洞賓不該只因不清楚自己是蓬萊第五仙,而不明白自己有過人之處,顯然,編劇是要告訴觀眾,呂洞賓以為他靠的是青龍劍,其實是他具有非凡的武功。這需要在演出的前頭做鋪墊,之後,也許是他苦練了像「竹竿劍法」之類的武功,呂洞賓了解他有真本事,以做為「勇氣」後盾,這才不是愚勇。
 最尷尬的莫過於本劇中的「戀愛戲」,劇中呂洞賓好像對牡丹有意思,可是觀眾看不到兩人是怎麼來電的?尤其呂洞賓護送鑾駕往滄州的這段戲,安排鑾駕難以過河,一番似是而非的理由,呂洞賓背了假公主過河,妙的是過河後,整個送駕隊伍居然就找不到他們,怎麼可能呢?只為牽強地把兩人「送做堆」,他們似乎因此產生感情,可劇終時,呂洞賓又不回宮,又不肯往蓬萊,狀似「冷淡」的面對公主與牡丹,令人不解。
仍是豐盛的戲劇饗宴
 因為上述種種因素,使得全劇的張力不足,角色定位不夠清晰。所幸有著豐富的舞美,靈活的轉場;色彩豐盛但設計得恰到好處,華美又不至俗艷的服裝;越來越見大將之風的孫翠鳳,表現沉穩但不失放鬆,在玩笑與嚴肅間拿捏得宜;還有陳勝在與其他角色,充分將趣點穿插其中,以及小旦的歌舞做表,使得觀賞者還是能夠享受兩小時的戲劇盛宴。
 筆者認為這齣「談勇氣」的作品,構想好,衝突點、矛盾點皆備,也在情與義、出世入世間,有著暢談快意人生的空間,惟希望慢慢琢磨,讓《劍神呂洞賓》從「匹夫之勇」走向「勇者無懼」,讓本劇能日臻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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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洞賓 & 遊戲天上人間

 

劉南芳/2002.6.28

《劍神呂洞賓》是一齣非常明華園的戲,所謂的非常明華園,標誌著幾個 重點,包括重視舞台聲光的新奇變化、戲劇節奏的輕快明朗、以及慣於活戲 考的戲劇邏輯。1983年明華園在國父紀念館演出《濟公傳》和《父子情深》,踏入 正式的大劇場,這二十年來劇場中的歌仔戲不論就形式或內容而言都不斷嘗試著突 破,明華園的作品也算是變化多端:有著名的八仙系列、也有偏向歷史故事的《逐 鹿天下》、《鴨母王》….等等,但是比較起來,明華園似乎還是比較鍾情於神仙教化一類的戲;因為神仙戲在劇情上有飛天遁地的需要,舞台布景可以盡情變幻,戲劇內容上充滿了想像的空間,再加上沒有歷史的拘束,編劇還可以享受一種“?㊣腹谷〞滿B來去隨性的自由感。

2003
年的《劍神呂洞賓》可以說將明華園的傳統特色發揮無遺。我個人看的是第四 場的演出,舞台換景、燈光變化的節奏非常流暢,呂洞賓時而上天、時而下地,時 而騎馬坐轎、翻山越嶺,觀眾看得目不暇給;再加上國樂團的伴奏,在這些機關特 效中烘托了很好的氣勢,舞台上我們看到很的呂洞賓,以及超炫的機關 布景,感覺到台下的觀眾在視聽享受上都得到了相當的滿足。

做為一個單純的觀眾而言,我其實也很享受這樣單純的滿足,但是有感於製作單位十分用心,花了很大的功夫完成演出任務,因此我想還是應該要認真的討論幾個問題,下面就從劇本和音樂兩方面來說明:

一、 『活戲式』的思考邏輯
台灣歌仔戲從內台時代到現在的外台演出,都是以『活戲』為主要的演出方式,
『劇本戲』(也稱為『死戲』)的比例還佔少數。所謂『活戲式』的思考邏輯,是指比較跳躍性的思考,劇中人所處的場景一下子在東、一下子往西,他的觀念可以瞬間改變,只要說的通就可以。因此做『活戲』很難考慮劇情的合理性,通常編劇會更在意劇情的『刺激性』、以及是不是提供演員一個良好的表演空間,用意就是在於吸引觀眾游離的目光。

  『劍神呂洞賓』很清楚的看出這種『活戲式』的思考邏輯。漢鍾離從天上下凡 間,土地公一指、場景馬上換到了山上,可以說劇中人講到那裡就換景換到那裡, 觀眾欣賞著舞台上快速的變化,就不太在意劇情是否合理。像是呂洞賓在金殿上與 皇帝、奸臣吵得不可開交,不知如何解決,一下子時空馬上轉換到天上,無來由的 和陸吾打起來。在前一個衝突尚無法交代時,下一個衝突隨即又展開,但是觀眾的 目光被天庭、被陸吾吸引了,就忘了剛剛金殿爭論的事;如果我記得不錯,這次的 解決方式是漢鍾離代替呂洞賓下凡把計策告訴皇帝,然後呂洞賓去追陸吾、找回青龍劍…..

大家可能不會想到,這是天庭,剛才呂洞賓是被漢鍾離提上來的,現在呂洞賓一個凡夫俗子如何留在天庭?沒有鍾離的幫助,又怎麼知道路去找陸吾?但是這都不重要,演員在台上說得頭頭是道,觀眾也跟著一起想像、然後欣然接受,後來我們知道漢鍾離用『托夢』的方式把前一個衝突的事件簡單解決,劇情得以往前推展……這就是所謂『活戲式』的思考邏輯。

這種以劇情變化來掛帥的思考方式,使得許多能夠『出戲』的地方會被忽略; 像是呂洞賓回朝後知道牡丹要代嫁、卻沒有任何情緒上的反應,這使得呂洞賓前後 的感情戲失去了一個重要的銜接點。呂洞賓不在感情問題上『表態』,使得他和牡 丹之間蒼白而模糊,不僅影響他在背牡丹過河、夜半訴情的感情顯得深度不足,在 呂洞賓陷入自我的迷惑之際,也失去一個很好的愛情支點,十分可惜。

其次這種活戲式的結構會非常倚賴劇情推展的節奏,一旦戲的節奏慢下來、場面有點冷清的時候,觀眾就會不自覺地開始用另一種標準來衡量、或是說開始關注於戲劇的內容。在『呂洞賓』的下半場這種情形特別明顯,當呂洞賓失去了他的青龍劍、同時失去了勇氣,此時二道紗幕降下,漢鍾離好像是帶著呂洞賓看水晶球一般,讓他看到失望的皇帝、看到被連累的父親,也看到自己的未來:三十歲、四十歲…..以至於落寞死去。在這裡編劇沒有採用大段的唱腔、說白,而是用許多的畫面交織呈現他內心的掙扎,舞台上也從原本的金光亮麗轉趨樸素安靜。
在這一段壓軸戲中,編劇放慢節奏、把焦點對準所謂的『勇氣說』、揭露全劇的主 題思想,我們卻安靜地發現這樣的勇氣顯得有點為難和勉強,因為促使呂洞賓勇敢 地將青竹竿當成青龍劍、救民鋤奸,似乎還是為了他個人利益考量。他是為了怕將 來一輩子不見天日、老景堪憐,在沒有後路之下,只好趁現在還有機會時放手一搏 ;他並不是真正基於對君王的忠義、對牡丹的多情,或是被大丈夫的責任感、被英 雄的義無反顧所驅使而產生種種光明磊落的行為,這種『未卜先知的遠見』,反而 使得呂洞賓的人格層次停留在原地,並沒有因著這次的難關而拔高到另一個境界。

當然、這也可能正是編劇所想要注解的呂洞賓!
  正如後來我們發現陸吾、王母娘娘…..等等都是漢鍾離變的一樣,我們正在想著這虛實之間的關係時,突然發現只要編劇想的通、演員講的通,一切就通了!這種形式上的追求勝於內涵上的深究,可能也是『活戲式』思考邏輯的另一項特徵。


二、 薌劇音樂掛帥的『神怪戲』
【神劍呂洞賓】還有一個突出的表現特色,那就是全劇的音樂風格。
從活戲式的思考邏輯看來,【呂洞賓】無疑是非常本土的、甚至是十分金光 格的神怪戲,但是這齣戲是由漳州薌劇團的山風(江松民)先生作曲,因此展現著 十足的薌劇風味,這表現在兩個方面:

第一;這次的曲調安排除了七字調、都馬調這類傳統的主軸曲調之外,在小調方面 幾乎沒有出現台灣慣用的新調、變調,大部份的小調空間是被新創曲調和大陸新調 所取代。新的、以及陌生的曲調增多,台灣歌仔戲的味道就會相對減低。

第二;在傳統曲調的運用上,像是七字、都馬旋律上的安排,似乎也多依照音樂設計的安排定譜,這種情形在兩個小旦身上特別明顯。下半場呂洞賓失蹤之後,佛妃和牡丹心情交錯的一個唱段,整個行腔的方式,在很多薌劇資料中很容易找到『原板帶』。這意味的是台灣歌仔戲演員在演唱傳統曲調時、也開始大規模依賴音樂設計的定腔;演員原創性的東西少了,制式性的規範增加,本來十個演員有十種『歌仔韻』,以後可能十個演員只會有一個音樂設計的『歌仔韻』。走向薌劇音樂的道路並不是一件壞事,但是年輕演員過於依賴這種現成的旋律,將來只怕對台灣傳統歌仔調掌握的靈活度會逐漸減少。

本土的神怪戲加上大陸薌劇的音樂,我們在台下充份可以感受到台灣歌仔戲強大的包容力。特別是音樂設計對呂洞賓多有偏愛,他在幾次出場時、或是特殊的情緒轉折點都有強烈而明顯的音樂烘托,剎那間使我有著『智取威虎山』的錯覺,這也是一種新鮮的風格。

就演員的表演而論,縱觀全劇的演出、孫翠鳳的表演還是最搶眼的,她是能挖掘角色的好演員,編劇應該給予他更深層一點的空間、好展現他的功力;這次全劇中呂洞賓的唱腔安排的太過分散、也十分短促,沒有一個主要的、或是較為長篇的抒情唱段建立他的形像,這是比較可惜的事。和呂洞賓比較起來,兩位女主角的亮度有著明顯的差距,特別是兩位女主角是屬於同一種氣質的演員,舞台形象及演出風格十分類似,因此即便劇中角色一是活潑外向,一是沉靜溫柔,也很難區隔出明顯的不同。

在明華園的演出中,丑角一向佔著重要的比例,陳勝在的個人魅力有目共睹;但這次漢鍾離這個人物雖然常常出現、在表演上卻沒有令人深刻難忘的重點。我想可能是角色太偏重用說白來呈現,像是一個旁觀介紹劇情的人,而沒有機會深入去『演』戲,這也是件十分可惜的事。

看完這次明華園的演出,我特別感受到幕後技術人員的辛勞。舞台前三、五分鐘的 呈現,舞台後要有多少人疲於奔命、費盡苦心,這次演出,我們應該為這些辛勤的 技術人員好好加油。每一次幕落時難免有許多的可惜,但是我還是記得舞台上精彩 流暢的感覺,記得散場時的快樂,我還是能在演出中再一次感受到台灣歌仔戲所蘊 含的能量,這是令人高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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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躍的歌仔戲 劍神呂洞賓觀後感
【曾永義】 (本文作者為台大中文系教授) 2003/07/07 聯合報】

在國家劇院觀賞「劍神呂洞賓」,深深感受到,明華園真的將歌仔戲飛躍起來!

「劍神呂洞賓」與明華園先前發表作品有著截然不同的格調,顯示明華園豐富的創作能力。劇中除其人與劍的關係合乎民間傳說之外,整齣戲的故事情節均為新編。此現象於明華園其他作品屢屢可見,在在展現編劇的自我創新,編導陳勝國的確是歌仔戲界難得的奇才。

本劇劇情引人入勝,旨趣立意不俗,可惜的是編劇架構仍無法跳脫野台戲跳躍性的思考模式,因而在邏輯性及戲劇情感深度上稍顯薄弱,表現手法亦過於直截了當,要如何使作品平衡於劇場和外台,符合不同屬性觀眾的思想口味,的確並非易事,但若能見到更具轉折與張力的作品,則更令人期待。

本劇故事搬演忽而在宮廷,忽而在天界,或山林或溪畔,人物在舞台的上上下下,流動順暢,更不因節奏緊湊而造成出場前後的紛亂交疊。舞台表演最困難的部分,在於根據人物與劇情作時間與空間上的轉移,傳統的處理方式是要分幕、分場,但如此易將戲劇流動性切斷,造成觀眾看戲情緒中斷;此次「劍神呂洞賓」僅設計上、下兩幕戲,全場不暗燈過場、不落幕即迅速換景、不亞於現代劇的突破性作法,令人深覺光看舞台燈光布景的表演就已既新鮮又有趣,這也是近年國內所見的戲劇作品中,鮮少有人可以處理得如此漂亮而成功的,從演出現場觀眾爆滿、看戲反應十分熱烈來看,明華園的成功不是單靠宣傳和徒具虛名得來的,能夠傳承七十餘年,也顯示其深厚根基。

以往歌仔戲的音樂較為單薄,少有板式的變化,傳統曲調固然有傳統曲調的好處,創新與提升也很重要,這點在此次作曲家山風的音樂中充分展露無遺。不可諱言的,本劇的「薌劇」味道也較為濃厚,高亢的音域也較多,對於以本嗓演唱的台灣歌仔戲演員而言頗為吃力,在聽覺上是優美的,卻少了一分傳統歌仔戲的親切感。就整體而言,本劇的音樂算是成功的,傳統文武場與現代大型國樂團的合作,不少人都在做,但要讓戲劇與音樂融合一體,而非各演各的,誠屬不易。

在演員表現上,幾位主角的演出可圈可點,當家台柱孫翠鳳仍不失大將之風,尤其在音樂唱腔設計轉折複雜又高亢,她均能勝任,足見其深厚功力;飾演「李佛妃」的鄭雅升,性格剛強敢愛敢恨,與以往端莊溫和的角色特性大不相同,表現突出;飾演白牡丹的第三代新秀孫詩雯音質甜美、水袖身段及青鸞陳靖怡的武功俐落,嗓音嘹亮幾位新秀雖上場時間不多,但表現稱職,就連跳舞的丫鬟,也發揮了最佳的綠葉效果。

只是一路觀賞下來,氣勢萬千的舞台效果和運用現代科技的雷射燈光,想必所費不貲。中國劇場講究的是「經濟劇場」,舞台燈光布景服裝排場固然可為戲劇包裝、演出加分,但觀眾最重要的還是欣賞表演、體驗劇情,這應是每個劇團及創作者應當思考之處。然而總體說來,小瑕不足演大瑜,「劍神呂洞賓」已經突破作為鄉土戲曲的許多制限,可以說真的將歌仔戲在觀眾的心目中飛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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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具賣相的表演藝術娛樂產業!談明華園《劍神──呂洞賓》

 

傅裕惠(劇場工作者、表演藝術雜誌編輯)

很感謝劉南芳老師的邀約,這是我第一次來到如此專業的戲曲論壇場域,不敢說是 評論,只想與大家交換意見、相互學習。

我看《呂》劇的場次是禮拜天的最後一場午場;我是抱著一顆熱愛孫翠鳳的心情來看戲,雖然我被迫得坐在三樓左側的包廂。就戲迷的角度來說,不管孫翠鳳表現如何,只要她的角色遭遇危險,她的焦慮、情感和壓力,我們這些戲迷們都樂於承擔,只希望她能早點逢凶化吉、扭轉危機。以下分四點來談我對《呂》劇的意見:

一、 線性平行的敘事手法交錯:
從陳勝在飾演的漢鍾離與土地公的敘事場景用以交代呂洞賓的處境、個性,接著又 說到唐朝皇宮的窘迫,進入劇情,結局再利用同樣的手法,讓漢鍾離和呂洞賓看自 己的下半生──其實,這是很傳統的戲曲手法,童話書的情境,觀眾的心理永遠安 全,整齣戲是以視覺效果來打動觀眾。上半場的節奏還算精彩,然而下半場的三人 感情戲,我覺得有點「拖棚」。

二、 技術層面圓熟、舞台換景快速:
由於觀賞角度之故,明華園整體技術部門的配合,相當具有視覺效果,而且令人激 賞。例如烤火那一景,觀眾幾乎響起熱烈掌聲。不過,這樣的思考邏輯,與電影蒙 太奇敘事和換鏡手法類似,沒有考慮的劇場性;或許明華園可以參考英國莎士比亞 時期的劇場手法,除了劇本夠辛辣、寫實與刺激之外,還會利用圓形舞台與上、下 升降的「陷阱」。

我認為這齣戲中了相當嚴重的「電影」的毒,所有的敘事與畫面都以電影蒙太奇的 鏡頭邏輯來思考與安排劇情,因而觀眾傾向要求場景變化快速、技術愈臻真實,這 會讓明華園更走技術極端。
這齣戲幾乎所有的畫面流動都是橫向線條,但人的前進沒有處理,變成畫面的矛盾 ,看起來ㄎㄟˊㄎㄟˊ,相當可惜;還好送嫁那場有稍微成為一個圓。

三、 演員表演身段介於默劇肢體和舞蹈之間:
「騎馬比賽」與「護轎隨行」那場的動作安排相當用心,我個人以為,明華園的演 出水準,是國內最具表演藝術產業如美國百老匯那般的商業賣相,但又和戲曲劇場 的寫意美學抵觸,中間還有待平衡,比如人頭馬那場戲,戲服過於寫實,所以動作 也很難發展;此外,呂洞賓墮落之後的甩髮,不見俐落,顯露了演員身段的貧乏。

四、 仍以演員魅力為訴求:
孫與陳的搭配演出,仍舊吸引人;不過,難得的小旦角色「李佛妃」這麼有趣,不 但精彩,而且立體,卻為了成全生角,被迫綁在壞蛋的辦公室前,屈服於父權,非 常遺憾,也被放棄處理。至於森林裡牡丹與呂洞賓的那場感情戲,我幾乎透過那場 火,看見許多凝視孫翠鳳那一雙雙眼睛背後的慾望,也看見了牡丹的身體,可是劇 情急轉直下,回到那一根青竹竿,意識形態相當守舊,我個人以為這樣的野台風格 ,反而是退步。

青龍劍之於呂,真的有那麼重要嗎?劇情一開始卻沒有透過情節強調,角色表現得 大無畏,跟青龍劍似乎無關,以致最後的墮落過於刻意,那個大起大落過於拘泥於 「文以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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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華園《劍神呂洞賓》黎翰江0627-03

在台灣受sars肆虐的時期,草木皆兵,大家都在觀望,sars會讓我們便成什麼樣子 …表演藝術團體更是連連挫敗,各團隊所面臨的挑戰愈形艱難。然而明華園的《劍 神呂洞賓》,寶劍出鞘,一砍所有病毒的肆虐;萬丈光芒,一洗所有的懼怕與哀傷 

觀看明華園《劍神呂洞賓》,深覺無論是服裝道具、舞台佈景、燈光音效、音樂等皆讓人刮目相看,一洗從前野台作風,不只是一般民眾大呼過癮,連專業人士也深覺製作與創作上的用心良苦。雖然此次我所負責評論的是音樂部分,但就整體而言,明華園的用心與努力是被肯定與支持的。
接著我就在劉南芳老師的鼓勵與撐腰之下,針對音樂部分提出些許個人的拙見,還 望多多指導。

(一) 武場方面:
1. 
樂器(大鑼、鐃鈸、小鑼)的選購上應多加注意,此次演出所用樂器之音色實在不好聽;好的銅器配上優秀的的演奏家可奏出美妙的樂音,反之則為噪音。在台灣武場銅器的演奏組合,我個人首推葉俊銘(大鑼)、陳敬宗(鐃鈸)、陳怡如(小鑼),如有機會聽到此三人的組合,不妨稍加注意,便可容易地體會我的意思。
2. 
武場領導廖士毅先生的表現稱職,尤其那密度極高的司邊(輪鼓),讓人聽了直呼 過癮;氣氛的掌握還算可以,但在情緒的表現上應帶領另外三位銅器的樂手針對劇 情做更進一步的體認。
3. 
鑼經的運用在某些部分稍嫌不當:
 如呂洞賓與田虎(跑馬)一段,能用的鑼經不見得只有(一鑼)、(流水),像( 搓錘)、(九錘半)、(加餑餑)等;
 如漢鍾離拉住呂洞賓的馬不讓他離開一段,所用的鑼經為(馬腿)接(流水)接(悶鑼)接(馬腿)接(四擊頭),問題就出在(悶鑼),若將(悶鑼)改為(加餑餑)則較為合適,因(悶鑼)適用於情緒激動的(搓步),例如梁祝戲中之哭墳一段,祝英台見梁山伯的墳墓時,躍起後跪於地面,跪步前進,此表演方式稱為(搓步);
 又如(跑馬)後,田虎對丫環說:「呂洞賓耍詐,帥印是我先拿到的。」丫環回道:「你騙人!」在此處,丫環下場所用的鑼經是(沖頭)。但這兒是較為輕鬆逗趣的,又加上是丫環的下場,故建議使用(小鑼下場),亦稱(小鑼原場)。
4.
鑼鼓與樂團在(1)呂洞賓與田虎跑馬;(2)漢鍾離拉住呂洞賓的馬不讓他離開 ;(3 呂洞賓與陸吾的武戲;以上所例三段之音樂,鑼鼓與樂團在速度上有明顯不合的狀 況,尤其是以上所舉之第二例,在曲子中有一組(抽頭)更是有翻板(重拍位移) 的現象。
5.
武場的銅器部分,亦是演出重要的一環節,故需再多融入劇情一些。

(二) 合唱團方面:這是我第一次在台灣聽到音準上表現最棒的歌仔戲幕後演唱。
(三) 配樂方面:主題動機清楚,且連貫性強,和聲運用也是可圈可點,增加不少傳統戲曲中較為缺乏的音樂色彩,但在傳統唱腔的配器方面卻稍嫌草率些,若樂團無法活奏,則建議填上配器,一來可以加強整齣戲之音樂風格上的統一性(因不同的樂手所活奏的方式有所不同,而缺乏統一性);二來可避免傳統唱腔與配樂部分,在聽覺上的落差。
(四) 指揮方面:將整齣戲的張力掌握得恰到好處,但與司鼓的默契若稍加強,可更趨完美。(五) 國樂團方面:與指揮之間默契十足,對演出加分不少。(六) 傳統文場部分:文場領導陳孟亮老師對於歌仔戲唱腔韻味的掌握與詮釋極為細膩, 所著重音準之重要性,實更甚一般文場領導。整場演出有了她的展現,才得保留傳 統歌仔戲唱腔之精隨。
(七) 音響技術部分:缺乏空間感的營造,乍聽之下會陷入野台戲那種只求大聲,不求美 感的音場之危機。一個好的音控師應熟悉劇本、演員、音樂等各橋段,隨時做機動 性的調整,力求空間感的營造(如山中、森林、宮殿、仙境、室內室外等最基本要 求為演員念白時要有所區別),讓觀眾可以完全沉浸於聽覺的饗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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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二十一世紀的「金光歌仔戲」挺進

 

2003/6/28 林鶴宜

 


「明華園」歌仔戲向來以炫麗的視聽吸引觀眾,堪稱正宗台灣商業「歌舞劇」。或者我們不妨採用一個大家都熟悉的字眼──「金光歌仔戲」。「金光」不是貶抑之辭,也不表示它一定沒深度。事實上,要製作一齣視聽上能夠體現二十一世紀劇場技術水準,滿足觀眾,叫好又叫座的通俗歌舞劇,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順應「明華園」自身的美學邏輯,《劍神》成就了什麼?有哪些不足?算不算一齣成功的通俗戲劇?才是我們關注的重點。

寫意劇場與魔幻敘事:
《劍神》自編劇構想之初,對時空轉換,即設定了「有景無幕」的運作方式。因為它的情節造設,在情境上虛實交疊,在時間上或跳躍或倒敘,在空間方面或天上或人間,只有「不間斷」地「變景」,才能夠完完全全貫徹編劇快節奏、不受限制的主觀意圖;同時滿足通俗觀眾的視聽之娛。只見一大堆景片、道具在舞台上飛、跑,演員卻是不下場的。這其實是傳統戲劇從「虛擬」到「換景」概念的精緻化延伸,這種「有景無幕」的做法,可以說充分發揮了傳統「寫意劇場」的「魔幻敘事」功能。

如上所述,《劍神》「機關」雖然炫麗,「美學基調」卻是「寫意」的。從這個角 度來要求,部分場景的寫意美感仍有發揮的空間。舉例明之,首先是呂洞賓與田虎 城外賽馬遇漢鍾離的一場戲,兩位演員儘管默契極佳,幽默感十足,身段卻嫌單薄 ,幾乎為音樂所掩蓋。又如呂洞賓與陸吾相鬥的一場戲,由於演陸吾「後半身」的 演員動作跟不上「前半身」,不僅犧牲了傳統戲曲的舞蹈之美,還拖垮了戲劇節奏 

重塑內台「機關布景」的視聽趣味:
相較於「明華園」最近幾年的劇目,《劍神》玩弄了許多聲光效果,換言之,這齣 戲是否有趣,很倚重這些聲光效果的執行。可惜本人看的是第一天首演,在「首演 如同彩排」,執行效率不佳的情況下,原本重現內台經典「巨蟒吞人」的「奇景」 ,由於呂洞賓和巨蟒缺乏互動,畫面顯得僵化凝滯。而布袋戲裡最炫目的「放劍光 」想像,也因為雷射光只能從舞台左角發射,給予觀眾呂洞賓只有站上「執行台」 才能拔劍的錯覺。

這很顯然是「明華園」的劇場執行效率出了很大的問題,有二十一世紀的視聽概念 ,在執行上卻達不到水準。或者更極至的說,如果「明華園」能砸下更多錢,做出 電腦機器道具加以配合,在劇場科技上「升級」,那麼,開創屬於二十一世紀的歌 仔戲奇蹟,就指日可待了。

庶民戲劇的編劇模式:
陳勝國是台灣劇場界難得的由「密集實作」中訓練出來的編導人才,積年累月面對 龐大的群眾,他十分能夠掌握觀眾的喜好。他的編劇已然形成鮮明的個人風格,甚 至出現可以辨識的模式了。舉個例子,劇中漢鍾離為了度脫呂洞賓,向呂預示逃避 責任後三十歲、四十歲、五十歲的人生光景,激發了呂洞賓面對難題的勇氣,待呂 來到滄州,又靠著這些畫面的「重播」,才建立了堅強的信念。像這樣強烈直接的 手法,在外台廣場的演出環境中,無疑是必須的。但是在國家劇院的舞台上,對某 些觀眾而言,這樣的編劇手法嫌露骨和表面,換言之,它是無效的。

庶民的價值固然大於一切,來到國家劇院,也許可以市場消費的觀點,在編劇上對 不同的「戲劇場域」做一點區隔調整。

歡迎大家分享我的文章 (好多劇團跟我要文章去推票,但我看到留言時戲早演完了,對不起嗚嗚嗚,請隨意自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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