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越後面看越有感覺的一齣戲
討論到越來越清晰時,越來越能明白這樣殘酷的渡化過程,大部分的人都不能原諒藍采和為了渡化韓湘子而唆使司馬炎射殺雙鶴,可是我會覺得……嗯~也不完全是宿命啦!就是一個點,就像我和K的通俗說法:
時間到了就是得換車,雖然悲慘的是兩個人得搭上不同的列車
可是你還是得選擇,不然你就留在月台上(鶴童可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所以才被拘留那麼久)
比較殘酷的是韓湘子是不得不的選擇,所以我覺得在那個時機點上,其實要渡的是人是鶴兒,而韓湘子必須在經過五百四十年後才經由鶴兒來渡化,藍采和只是接了一份任務,所以他也活該倒楣陪著韓湘子、作牛作馬;因為我們一開始看戲的焦點都是放在韓湘子身上,所以覺得鶴童的死很可憐,八仙很可惡,韓湘子很癡心,可是這一連串的事件、輪迴轉世都是有原由的。
看了好幾場之後,會猛然發現不管是鶴兒、吳潔麟、阿柑姐、弱須,沒有一個和韓湘子同調的,就像試演版的一張照片,明明是一起照的,看起來卻好像是兩個人、兩齣戲,沒錯!這些女人,包括鶴兒都沒有人跟韓湘子是同一齣戲的,雖然我沒發現鶴兒一開始就比鶴童有禪機,可是我就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滅蜀伐吳的時候,鶴兒瞬間警覺,但是孫姐的表情卻沒反應,(其實從這個時候開始就大難來時各分飛了,哈);吳潔麟雖然被韓湘子抱在懷裡,可是唱出來的都是跟李純有關;阿柑姐最明顯,這個角色最受到大家好評,那是因為難得可以看到雅升姐搞笑,可是我覺得還好耶,雅升姐已經可以放得很開了,不過這個角色還真是不重要,應該是說她讓人見識到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面貌。
弱須這個角色最奇怪,為什麼一派天真無邪(就是無知啦~)的樣子,她出現的時間雖然很短卻是促使韓湘子想要明白真相的人物,而不光是尋妻而已,他必須自問他想要哪一個是他的妻,我很喜歡韓湘子的答案,「不是希望,而是確定」,只要確定哪一個是他的妻,他會永遠愛她。而弱須這個角色的反應讓我覺得是不是因為她是一顆珍珠變的,所以沒有人的感情,就算她是真正的鶴兒,她也不在乎,尤其是最後她和赤松子要離開時卻對韓湘子說「我也不想離開你」,真的很殘忍,她嘴裡說的、動作做的雖然偏向韓湘子,可是她心裡根本沒有他。
李純這個角色真的很帥,導演真是偏心,給進興安排這麼多橋段,又設計那麼多動作,不紅也很難。我最喜歡的應該是他最後對韓湘子說的話,他做他想做的事,不需別人幫忙、不在乎自己的身分、管他前世是好人壞人,讓我又從宿命論跳脫開來,這也是讓我對於〝雖然命運有所安排,但是選擇權還是在你自己〞的說法更加堅定,所以我一點也不怨恨雙鶴被殺的事,因為那本來就是司馬炎應該會做的事。
藍采和應該是這齣戲最重要的人物了吧!(靖怡讚讚讚!!!)一岀場的吟詩調就讓人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而他眼見雙鶴被殺的神態也讓我印象深刻,整場戲有表現出神仙的先知、童稚的可愛、道友的真摯,尤其更可以看得出來,藍采和對於渡化韓湘子的一路相隨、人性、神性的矛盾之處。很喜歡鬥法那一段,不過可以再澎湃一點,除了演員之外,如果加上更多效果、動作、燈光、乾冰…就更有水準了。
秋蘭姐這個角色真的很勁爆,尤其看他演隻母鳥對靖怡含波送情,實在太爆笑了(真是失禮!怎麼可以以貌取人呢),可是他真的演得很好,真的是演女生耶,演得很好,表情、動作、感情都剛剛好,而且效果十足。他和藍采和的對手戲最精采,每次到了黃秀才和藍采和相見一段,就全場爆笑,連孫姐在一旁好像都忘記自己在台上,露出看戲的表情;而藍采和才剛要讓韓湘子見識何謂坐懷不亂的仙家門徒,就碰上了棘手的黃鶯,這種對比非常搶眼,讓我很佩服導演的手法,秋蘭姐和靖怡的演技都很自然、活潑,更增加了這兩個角色搶眼的功力,尤其藍采和這個角色從頭貫穿至尾,是促成韓湘子成仙的重要人物,也算是另一個主角,由靖怡演來更覺適合。
帝雲釋,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真的很容易對這個人無感無覺,就算知道了結局,也覺得佛就這樣子嘛~明明最後哭得希哩嘩啦,看完後還是對妙妙沒什麼感覺,而且之中好幾次,當韓湘子問帝雲釋一些問題的時候,我都會覺得為什麼帝雲釋都沒反應,啊不然你也至少唉一聲嘛!真是無情,任由你老公陷入迷惘卻不伸出援手、甚至故意誤導,不過也就是因為我是人,我才會有這種回應,不過他不可以,尤其當最後羽音起後,一切將真相大白,我真的會忍不住多看湘子兩眼,因為是最後了,可是他還是不可以,我想唯一有深情相看的一幕應該是,鶴兒和帝雲釋化身的一刻,〝他〞對湘子最後深切的一眼吧!之後就算是同遊湘江,也是淡泊於心,道別的時候早已經過了。
我很認同K說的,勝國導演常常要表達佛道的不同,畢竟神和由人得道的仙本身就不同,所以西方佛家的神很無情無義,道家的仙就很人性化,還會幫韓湘子擋韋馱,不過我更覺得導演終究是要表揚〝凡人〞的偉大,作神、作仙都沒做人好,所以幾乎近來這幾個八仙並不是悟道,而是〝做了選擇〞,並不是李老君害李玄變成李鐵拐,是他自己性格成就命運,就算變得又老又醜也還是個仙啊,是他自己決定上蓬萊的;呂洞賓比較好命有漢鍾離直接告訴他答案,不過他卻選擇留在人間(這一點真的讓我很錯愕);韓湘子如果沒藍采和當壞人,時辰到了他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妻子成佛,而自己只能在人世間受輪迴之苦,雖然我一直希望導演讓他悟了!不然怎麼成仙,可是悟了也就代表死心了,導演還是喜歡人性面的。
時間:2005.02.11~12
地點:台中中山堂
這句台詞真的讓人很肚爛。
而且大家很錯愕,改了~怎麼會改,而且這麼快~勝國導演是怎樣,而且大家都喜歡這一版,ㄘㄨ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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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不是形式,而是精神;「藝見」是藝術見解,也同時是看見與發現。
打造驚世high俗豪華繽紛正宗閩南語musical
戲曲 作品:明華園歌劇團《韓湘子》 時間:93.12.4 地點:國家戲劇院
林鶴宜
明華園編導陳勝國據說有感於「八仙系列」「總不能一個模式套到底」,因而刻意在《韓湘子》中,端出一位風流俊逸,溫柔多情的神仙。回顧明華園過去幾年的製作,可以看到它相當積極的追隨著這個多變時代的腳步,企圖跳脫民間野台戲較簡單的格局。而從它近幾年的作品,如《乘願再來》、《鴨母王》、《獅子王》和最近的《劍神呂洞賓》,雖然民間通俗趣味依然濃烈,但在敘事結構、戲劇場景、表現手法、人物造型各方面的精緻、複雜和壯麗,確實已經清楚的和早期《紅塵菩提》、《蓬萊大仙》等作品區隔開來了。
明華園的《韓湘子》是一個少有根據的全新故事,運用的倒是來自民間戲劇天馬行空,不受羈絆的強大創造力。陳勝國從「湘子」二字出發,將韓湘子的前生設想為棲居湘水的靈鶴。從此展開輪迴流轉、愛恨迷惘的一切複雜關係。台灣野台歌仔戲夜晚的「胡撇仔」演出,常常呈現彷佛依稀卻又頗為標籤化的「日本寶塚」審美風格。那也許是演員們衣飾上的亮片、羽毛、輕紗或燕尾造型,更主要的當然是小生演員臉上濃濃的艷妝和脂粉味。明華園向來以「粗角(gio)」 (男性角色)戲見長,當它一旦「柔情」起來,讓男、女主角都穿上羽毛、白紗,呈現的卻完全不是「寶塚味」那回事,反而比較接近百老匯的musical;所不同,它講的是閩南語。君不見台柱小生孫翠鳳雖然溫柔迷人,仍然滿臉的「英氣煥發」。還有舞台大量炫目華麗、宛如置身夜店派對的電腦燈,那可真是一點都不容懷疑,絕對是已經告別日據時代的美國進口。
當然,值得一提的不止是表演風格和敘事格局的開展而已。劇中,陳勝國設計了三個面貌相同的女子──女將吳潔麟、市井販婦阿柑仔和女神弱須,展開韓湘子對抗輪迴轉世的論證。這在表演上,就給了當家旦角鄭雅升「一趕四」的發揮空間,不僅盡秀她「小旦」「武旦」兼修的功底,新挑戰的「彩旦」阿柑仔,火辣突梯,尤其博得滿堂彩。當韓湘子苦苦執迷,眼前的阿柑仔卻只顧「如數家珍」,碎碎唸市場男顧客如何對她性騷擾,還要孩子「叫叔叔!」兩人無法溝通至令人發噱。而當藍采和以指導姿態想點化韓湘子,自己卻沒辦法甩掉癡戀他的黃鶯鳥/黃秀才,角色設計十分有利於營造深度,且戲劇效果十足。
戲曲「度脫劇」照例有一番點化(度)和捨棄(脫)的過程。這之中不免用到幻術,當幻影揭去的那一刻,往往正是這場辯證提出結論的時刻。只見韓湘子得知師父帝雲釋才是鶴妻轉化,大聲抗議:這是「騙局」!是蓬萊仙島的「計畫」!最後踏上蓬萊,只因「緣成灰」,兩人還合唱「各自天涯苦暗吞」。看來此番論述並未完成。這也許可以解釋為什麼韓湘子明明「位列仙班」,看起來卻像是「入獄服刑」了。
【2004-12-08/民生報/A12版/文化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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