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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爺

愛你一萬年


一直不想看《功夫》,因為覺得很暴力,不過真的狠下心想去看才發現是原文版,可是很奇特的是看了10分鐘之後完全擺脫這個問題,沒感覺這不是我的語言的電影。

其實我不是周星馳的戲迷,但是他的電影真的有其特別之處,而這部片讓我覺得最特別的地方是星爺的戲份不多,一開場的三個高手和神雕俠侶(火雲邪神:你們就是傳聞中的神雕俠侶。包租公:楊過。包租婆:小龍女~唉呦喂呀笑死我了)就搶盡了風頭,其他的股溝男和暴牙珍、甚至連種田的大嬸都好有型。這部據說是實現星爺自我夢想的電影,的確是集結了許多電影之大成,有辦法請到這麼多武俠片時期的演員,而最厲害的這些大師級的演員也放得下身段精準地演出搞笑型態,個個都是冷面笑匠,不需要袁和平向你推銷武林秘笈,光是電影裡這些如來神掌、蛤蟆功的實體呈現,我相信這的確是向功夫片致敬的一部電影。

但是讓我感受最最最強烈的居然是他的音樂,不僅是音效、配樂還有不時出現的背景音樂,都讓我覺得情感之真切且獨特,而強烈的情緒滯留也讓每次突然插入的廣告中斷給搞得非常火大,這是我在電視上看電影從來沒有的情緒,可見得這部片真的是要去電影院看。

《功夫》裡的星爺一出場踩扁了足球時就是他超越自己的象徵、明白的告訴觀眾:「踢你的頭啦!」他接下來要表現的東西已經不是那個少林功夫了,如果你還停留在過去時期,想必也不能理解他所要顛覆的傳統。這是我看完電影的一個感想,人就是要不斷的往前走。

看完一堆影評的感想則是,周星馳雖是拼貼大王才華過人,可這些影評人才真是厲害厲害!


本篇新聞文章來自2005-06-13 SingchiPark星樂園-周星馳台灣忠實Fans論壇http://singchi.no-ip.com/Star

《功夫》配樂體現中國特色 香港著名電影音樂人黃英華專訪


相信很多人在看過周星馳的電影《功夫》後,會對里面的電影配樂回味不已。
而所有的這些音樂都出自一個資深香港電影音樂制作人───黃英華之手。
這位曾經獲得過14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電影配樂的音樂人近期則開始挑戰新領域:
為游戲做配樂。日前他接受了晨報記者的專訪。
談到黃英華的資歷,除了替《功夫》制作配樂外,1994年出道的他,
先後為當年紅極一時的《梁祝》、《槍火》、《暗戰》等片擔任過音樂監制,
並一舉在第14屆香港電影金像獎上憑借《梁祝》拿下了最佳電影配樂獎。
他和周星馳的合作開始于1999年的《喜劇之王》,
其後在《少林足球》中膾炙人口、由劉德華演唱的《踢出個未來》也出自他的手筆。
此次再次出任《功夫》的音樂總監,
為了配合周星馳要找回的那種老電影的感覺,
以及向多部經典影片致敬的意味,黃英華可謂費盡了心思。
黃英華說:和《喜劇之王》、《少林足球》2部作品採用的日式輕快配樂不同,
我此次更多地選擇了民樂來烘托《功夫》的禪意。
包括《闖將令》、《四川將軍令》、《十面埋伏》、
《東海漁歌》、《小刀會組曲》、《英雄們戰勝了大渡河》等著名中國民樂。
《功夫》這一名字的出現,就必定需要體現中國民族特色的精髓。

在談到涉及《功夫》中的6部民樂的運用時,

黃英華說:這些樂曲首首都使人熱血賁張,甚至有一種男兒當自強的豪情。
《闖將令》以高亢的嗩吶引領,具有逼人的豪邁氣勢,
非常適合在武俠片決斗時引用,這在五六十年代香港粵語武俠電影中經常採用。
《小刀會組曲》受到香港武俠導演普遍歡迎,它本是舞劇《小刀會》的配樂,
但因其慷慨悲壯的基調和濃厚的民族色彩而成為民樂經典。
像新舊《龍門客棧》,《黃飛鴻之男兒當自強》,
甚至包括周星馳著名的《大話西游之大聖娶親》都使用過它作為配樂。
在影片全景式的介紹豬籠城寨時使用的音樂是《東海漁歌》,
這首悠揚的古箏曲輕靈活潑,仿佛使人看到一幅愉快而生動的市民生活畫卷。
由著名作曲家時樂?幼髑?的《英雄們戰勝了大渡河》,
傳達出既緊張又熱烈的氣氛。

問及他喜歡的世界各國電影配樂大師,

黃英華提到了《天堂電影院》的配樂埃里奧‧莫里科內(EnnioMorricone),
他說,熱愛是共通的。的確,在周星馳實現夙願並成功轉型的同時,
黃英華也用《功夫》為自己作了一個十年的總結,開始從工匠向大師邁進。
他說:功夫是在向不同的經典致敬,我自己利用這個機會向民樂致敬。

以下文章出自無角度http://www.wretch.cc/blog/dennischan(沒有告知版主就自己貼算不算轉載)寫得好讚ㄚ!

誰打通周星馳的任督二脈?

看完周星馳首次赴好萊塢執導演筒的新片「功夫」,羅列了一下在觀影過程中聯想到的中外電影,竟有22部﹝註﹞之多,如果每一部都拿來詮釋發揮一下,當可寫出洋洋灑灑數千字的「嚴肅」影評,但是真這麼做實在太無聊了,而且反而無法點出「功夫」的精神。

正如吳孟達在「少林足球」中所說:「足球,不是這樣踢的」;「功夫」,也不是這樣看的,如果真要這樣看,那麼「功夫」就不值一看了。我對「功夫」的看法很簡單,只需思索一個問題:到底是誰打通周星馳的任督二脈?

﹝認為是火雲邪神的,請就此打住,不必往下看了。﹞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讓我們先設想一下片中的兩個主要場景,依照香港影評人石琪的說法,是張徹電影「馬永貞」裡黑幫橫行的上海租界以及「七十二家房客」裡貧民窟大雜院的豬籠城寨。而劇情也很簡單,不過是一個城市小混混冒充黑幫想在窮鄉僻壤揩點兒油水而惹出來的麻煩,但這個情節及場景的設計卻與周星馳赴好萊塢執導新片的心路歷程若合符節。

由於豬籠城寨很明顯就是香港﹝九龍城寨﹞,而片中的上海租界則不妨看成是好萊塢的縮影,這兩個場景的設定就決定了「功夫」的基本架構:仍然是以落拓小人物出場的周星馳,靠著他那套無厘頭式的插科打諢偷拐搶騙功夫在這兩地來回討生活﹝其中與金絲框四眼仔之間的絕妙互動,更相當程度地展現出他與知識份子的關係﹞,雖然總是不斷遭受打擊,但卻有兩樣東西是他所保有的,一個是童年時期以絕世武功行俠仗義的夢想,另一個則是關鍵時刻的保命絕技﹝The Key﹞。

雖然功夫對他而言似乎是個早已破滅的夢想,但他的偶像卻始終是在好萊塢叱吒一時的李小龍,如今他也進了好萊塢闖蕩,一開始仍然只是一心想跟著李小龍﹝真的是「赴湯蹈火啊!」﹞。而讓李小龍坐上黑幫老大的反派位子﹝由「少林足球」中酷似李小龍的演員陳國坤飾演﹞,正是「功夫」中的一個極重要的隱喻。另外由元秋飾演的包租婆在打敗琴魔雙煞之後對他比出一番輕蔑性的手語,則暗示周星馳已經意識到李小龍是他必須打敗或超越的一個障礙。

此外,則是「東西遊記」編劇模式的複製。

「東西遊記」其實相當程度地體現出周星馳的宿命觀。而在「功夫」中,同樣的宿命觀又再次以同樣的方式呈現出來──「He is the One.」,「他就是那個萬中無一、天生的武學奇才」﹝連斧頭幫這個黑幫名字也襲用自「東西遊記」﹞。這樣明目張膽的複製要說其中有什麼玄機,我認為關鍵其實在於吳孟達的缺席。

吳孟達的重要性在周星馳過往的影片中可算得是第一人,幾乎可說沒有達叔,就沒有星爺。很多影迷及觀眾對於「功夫」裡沒有達叔而且以飾演輕功水上飄的肥豬林子聰取代吳孟達的安排似乎也沒有什麼發揮感到頗為遺憾與不解,但其實周星馳非常清楚,在這部片裡,吳孟達必須缺席。

因為他自己就是天命英雄,再也不需要李小龍及吳孟達了。

是的,明眼人一定看得出來,在「東西遊記」這兩部讓他紅遍大陸的片子裡,尤其是在周星馳、吳孟達雙雙變身之後,任何人戴上豬鼻子都能演豬八戒,哪裡還需要吳孟達?即使是「少林足球」,達叔也沒有得到更適合他戲路的發揮。

成功的周星馳已經不再需要師父在前或是難友在旁,他只需要一個更高的敵人,好萊塢給了他一扇門和開門工具﹝通往鬼店?﹞,但真正的鑰匙卻在他自己身上,而他找到了火雲邪神──一個存在於華人世界千千萬萬顆腦袋裡的文化記憶裡的那個不正常的人類,跟他一樣受到無盡的折磨與打擊只為了練成絕世武功如來神掌。

在傳統的文本中,一邪雙飛三絕掌,外加萬劍星君的天殘腳及東島長離的七旋斬,六大絕頂高手各自有成名絕技,而八式如來神掌本來是火雲邪神的武功,然而在「功夫」裡,從小就學會如來神掌的反而是周星馳;於是我們可以這麼說,周星馳很可能是從自己腦袋裡﹝不正常的那一區﹞找到了火雲邪神,邪神雖然不屬於好萊塢,但卻不可避免要為好萊塢出力;雖然在片中是周星馳被逼著去試探邪神,反過來說卻是好萊塢要以邪神來試探周星馳,只要殺了邪神﹝當然,也有可能被邪神所殺﹞,他就成功了。

整部片當中最令人激奮的莫過於這一幕:當火雲邪神與楊過老龍女三人糾纏至難分難解時,周星馳先是不耐煩﹝如同唐三藏師父式的﹞囉唆,一棒敲破了他黑幫老大﹝李小龍﹞的頭,接著情急之下又一棒敲破了火雲邪神的頭;邪神怒極,掙脫暴起,一拳把周星馳整個頭臉轟進了石板地,然後問:「為什麼打我?」。卻見周星馳只剩奄奄一息,一隻手卻還在身旁東摸西摸,忽然摸著一根小木棍,「叩」的一聲,周星馳又敲了邪神一棍。

這一記悶棍力道極輕,卻是全片力量最強的一記,完全展現了一個悲劇英雄在面對命運力量時的高貴人格與精神,這與「東西遊記」的至尊寶如出一轍!同樣的動作在之前周星馳試探邪神武功時,也是用手指輕輕敲了邪神的腦袋瓜子一下,然而那時還只是他貪生怕死的小混混表現;就在這同樣輕微、影響卻天差地遠的「叩、叩」兩下之間,周星馳打通了自己的任督二脈。

打通了任督二脈之後會怎樣?「東西遊記」的至尊寶變成了孫猴子,「功夫」裡周星馳卻變成了佛祖的化身,以如來神掌開示穿上了西裝的邪神﹝其實就是對著好萊塢嗆聲﹞:「你的侷限就在這裡,你想學?我教你啊!」

只是到了最後,那曾經破碎的棒棒糖還是不免令人想起,這原是周星馳童年破碎的夢,現在他圓了夢,然後要來賣給我們﹝卻連隔著櫥窗舔一下口水都不讓﹞,它雖然依舊甜美,卻已不再真實感人。

註:不加分類排序,計有「駭客任務」、「蜘蛛人」、「綠巨人」、「追殺比爾」、「紐約黑幫」、「超人特攻隊」、「神鬼傳奇」、「鬼店」、「盲劍客」、「殺手阿一」、「馬永貞」、「七十二家房客」、「精武門」、「死亡遊戲」、「如來神掌」、「六指琴魔」、「奇門遁甲」、「東西遊記」、「整鬼專家」、「破壞之王」、「食神」、「少林足球」等22部。

(會想到「駭客任務」是因為袁和平
會想到「蜘蛛人」是因為力量愈強責任愈大這句話(我愛這句,好感動)
會想到「綠巨人」是因為二者都試圖突破人的極限
會想到「追殺比爾」是因為兩位導演對語言的創新運用及拼貼式的美學展演
會想到「紐約黑幫」是因為開場的黑幫氣勢
會想到「超人特攻隊」是因為超人的意識形態
會想到「神鬼傳奇」是因為琴魔彈琴的的CG動畫
會想到「鬼店」是因為那一幕就是鬼店
會想到「盲劍客」是因為音樂及舞蹈的運用方式
會想到「殺手阿一」是因為功夫高手統統都深藏不露)

他的另一篇文章也寫得超讚!

喜劇也必須超越

......寫到這裡,實不由得讓我想起香港周星馳的電影《東、西遊記》。同樣是以「時間的困境」作為故事發展的背景──儘管「空間的困境」也是一個重要議題,在電影中也有呈現,但我認為並非重點,反而電影《楚門的世界》(The Truman Show)以及《極光追殺令》(The Dark City)兩片中所探討的,才是人在空間中的存在困境問題,同樣地,時間的概念在上述二部片中也非主要議題──《東、西遊記》顯然在形上學上具有悲劇的超越性。

正如伊底帕斯在犯下逆倫大罪之前並不知道自己和父母的關係一樣,《東、西遊記》裡的至尊寶在糊里糊塗愛上白骨精之前也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就是孫悟空,直到他為了救她而回到500年前,遇上了白骨精的師父盤絲大仙,透過這種命運的安排,悲劇氣氛逐漸地烘托出來,至尊寶一步步發見自己就是孫悟空的事實,這時他面臨一個選擇:接受,或者不接受。如果是後者,那麼他將被困在那時間之流中,永遠為了找尋月光寶盒而疲於奔命,縱然他可能察覺自己的困境,決定堅持到底並在空無之際死去,真正成就一齣被命運捉弄的悲劇而獲致超升,但他也可能自欺欺人而永遠無法超脫,並且照著之前至尊寶的性格,他最有可能做出的正是這種選擇。而一旦他接受自己就是孫悟空的這個事實,他就必須接受隨之而來的一切:斬斷一切與盤絲大仙、白骨精的情慾糾葛,與另外那幾個蠢貨護送那個囉唆至極的唐三藏赴西天取經。

從旁觀者同情的角度來看,堅持原來的行動是容易的,要做這個選擇則是艱難的,因為至尊寶無法預料接受這個事實的後果,他不知道唐三藏原來並不囉唆,也不知道西天取經會遇到多少困難,而且他還必須為斬斷情絲而受苦。但是他做了這個選擇,這種選擇非有一種偉大而高貴的靈魂不能做到,這個偉大而高貴的靈魂在之前還是攔路打劫的一幫之主時的至尊寶身上是看不到的,這也正是「東、西遊記」在形上學的超越之處。

並非一切不幸──殘酷的事件、死亡、毀滅以及所有的否定──都是悲劇。只有牽涉到人心深處,足資喚醒沈睡的靈魂的覺知,並且在最終的感覺既非美學上膚淺的愉悅,亦非矯揉造作的悲傷。他可以最大的勇氣──透過質問──來超越它,同時勇敢地接受那毀滅和敗亡。

以下轉載自1/5/2005出刊的第51期誠品好讀「大話周星馳 (All About Stephen Chow)」專題。

「大話周星馳 (All About Stephen Chow)」專題

影評作者:藍祖蔚

電影「紅磨坊」的澳洲導演巴茲魯赫曼1999年訪台時,曾經親口告訴我:「現代藝術其實就是拼貼藝術!」他在「紅磨坊」中就將知名的流行歌曲「Up where we belong」、「All you need is love」、「I will always love you」等拼貼成一首「Sparkling Diamonds」的組曲,將十九世紀末的浪漫悲情,唱出一闕古典又時髦的新潮情歌。

拼貼主義的真正精髓就是懂得別人的好,竊喜感動之後,更進一步佔為己用,卻能另闢蹊徑,走出自己的新道路。

真正能把巴茲魯赫曼這款當代藝術「拼貼流派」發揚光大,還能「東成西就」自成一家的人,其實只有香港的周星馳。周星馳2004年電影「功夫」就是他拼貼歷史神功的武林密笈大集合。

周星馳玩拼點遊戲的歷史淵源深長,早在「威龍闖天關」裡,你就可以看到他調侃了「沈默的羔羊」中的漢尼拔博士那種全身綁綑,鐵罩封口的惡魔模樣;在「凌凌漆大戰金鎗客」中又顛覆007的的型與戲,更是承襲港片習慣從好萊塢取經翻版的諧彷傳統,卻又闖出了一番新「視」界。

但是「功夫」的拼貼工程,規模更勝以往,而且更進一步從音樂和影像上雙線進行,同時,周星馳也積極開創新意,不願意重炒複製冷飯,一切就像「功夫」中他首度亮相的第一個鏡頭:一群小孩子正在豬籠城寨外的空地上踢足球,球滾著滾著就滾到了周星馳的腳下,其實那只是一個背影,光看那雙腳,以及他用鞋尖頂球,輕輕鬆鬆地就玩起球的神采,你就知道周星馳來了。

「叔叔,你教我們踢「少林足球」好嗎?」小朋友興奮地叫著。就在你正以為周星馳要重施故技,帶領影迷重溫「少林足球」的舊把戲時,「踢你個頭啦?」把西裝披在肩上的周星馳,造型活像克林.伊斯特在「荒野大鑣客」中披著斗篷的浪子遊俠神采,卻一腳就足球往地上猛踩下去!球扁了,攤成一張皮在他的腳下,小孩子們開始痛哭失聲。

是的,就在你以為周星馳一定會如何如何時,周星馳偏偏就要走出另一條新路。就算你真的能看出他拼貼的脈絡,也一定要截頭去尾混血又雜交地拼貼出另外的神采,這樣的拼貼方法,不論是影像或聲音工程都饒富趣味。

先談影像。

整部「功夫」,基本上卻是中國武俠電影從一九二八年的「火燒紅蓮寺」以來,一路從「劍光武俠」、「肉搏功夫」到「數位光影」吶喊廝殺了七十五年的武林史大拼盤。

改編自小說「江湖奇俠傳」的「火燒紅蓮寺」當年就是以具像化的「劍光」、「輕功」和「掌風」傳奇,開創續集系列電影江山,早期的俠電影技法雖然簡陋,(多數是利用底片塗畫的簡單技巧畫出各式兵器,或是靠著剪接和底片逆轉的手法來創造奇觀)卻已經足夠風靡無數青年學生和販夫走卒,引發了無數蹺家逃學、上山拜師學武術的風潮,引爆無數社會事件。

這類劍光武俠的神奇功效到了五六0年代的港片到達巔峰,黑白的粵語武俠電影「如來神掌」一拍就是五集,電影中由曹達華飾演的龍劍飛老實拙笨得可以,卻因為心地善良,就他可以獲得火雲邪神的青睞,練就「如來九式」神功(簡直就是郭靖的翻版),電影的掌風、劍光和天殘腳特效為年輕影迷提供了非常神秘的幻想基礎。年逾不惑,臉蛋卻還青青的周星馳絕對是當年的標準影迷之一,所以他才會在「功夫」中,讓「火雲邪神」復活,重振「如來神掌」的六0年代風采,向這部武俠經典致敬,而且,明明「萬佛朝宗」是火雲邪神最厲害的如來神掌第九式,周星馳竟然要靠這招來挑戰老祖宗火雲邪神,而且還能縱身上雲端,向雲彩上如來老祖圖像借力發功,類似既顛覆又搞怪的天馬行空怪招,果然就將觀眾逗得一陣哇哇哇的狂笑爆跳,徹底實踐了周星馳東挪西移,渾然天成的拼貼高技。

集錦拼盤性格一直是香港文化的特色,1959年金庸開始寫作「神鵰俠侶」,八年後的1967年,張徹拍出了轟動台港的「獨臂刀」。

「獨臂刀」裡最驚人的一幕就是王羽飾演的方剛,竟然被小妹潘迎紫一刀削去了右臂,刀揮臂飛的那一剎那,音樂大作,淒厲的樂音凸顯了王羽變生肘腋的傷痛,這一段場景和人物關係,與「神鵰俠侶」中郭芙削斷楊過手臂的劇情竟然是那麼相似,莫非張徹就是直接從金庸的小說中「取經」?胡金銓拍「大醉俠」與「龍門客棧」時,不也一方面朝京劇「取樣」,另一方面則到故宮「臨摹」名畫衣冠,「拼貼」出古典風情嗎?先賢尚且如此,數得出周星馳的武功脈絡,其實沒有什麼了不起,看他怎麼玩出新花樣其實才更有趣。

武俠電影中原本有好玩的輕功與掌風傳統,但在七0年代功夫片興起後,這些傳充趣味就式微了,直到李安的「臥虎藏龍」才又飛出了新俠蹤;至於「掌風」特效,則是到了徐克的「笑傲江湖」才透過華山劍派的劍宗和氣宗之爭,才又重現江湖。但是周星馳玩輕功,早就不理地心引力,直追「七龍珠」和「駭客任務」自由飄飛的格局,掌風到處更是手痕嵌石,信手拈來都是風流瀟灑。

周星馳的拼貼技法其實是混血又雜交後的新面貌:豬籠城居民在回擊周星馳時的那句:「打死了一個我,還有千千萬萬個我!」無疑就是「精武門」和「馬永貞」之流功夫電影的混血版;隱姓埋名的油炸鬼、裁縫、咕哩強三人各顯神通五郎八卦棍、十二路堂腿和及洪家鐵線拳的三俠會師及慘死,都有「十三太保」及「洪拳小子」的影子;包租公的太極功和包租婆的獅吼功,更是「失傳多年」,久己不曾重現銀幕的絕技;至於能夠自體療傷的周星馳被火雲邪神打得七葷八素之餘,卻陰錯陽差地打通任督二脈成就絕世神功的劇情,不也就是「倚天屠龍記」裡被關在太極袋裡的張無忌的故事縮影嗎?天殘地殘彷「六指琴魔」的魔音穿腦和魔音殺人本事,不但有武俠小說的形影,更是把張藝謀想要在「英雄」中想要表現,卻只會說,完全「看」不到神采與奧妙的琴音「殺機」,融進了「魔戒」中的陰魂兵團特效,做了最徹底的雜交。

至於梁小龍飾演的火雲邪神更是神奇,從長廊監獄、扭捏作態、手指夾子彈、從天而降的長跪姿態、,處處都看得到「鬼店」、「第六感追緝令」、「駭客任務」、「沈默的羔羊」和「七龍珠」的手痕,最扯的是基奴李維戴墨鏡穿皮衣一味耍帥,梁小龍卻是亂髮禿頂,一襲汗衫,內褲不時還露餡穿幫(這其實是周星馳從影十五年來不曾改變的對於草根梟雄的偏愛特質),周氏美學就這麼隨意拼貼,卻在舊格局上找到了新出路。

至於,周星馳拳打腳踢斧頭幫眾的群戲,更是「駭客任務」的電玩改良版。不過,「功夫」裡另外還有經典默片及華納卡通的夢幻神采,包租婆追拿周星馳的那場戲根本就是巴斯特基頓「少年福爾摩斯」摩托車追逐戲的再版,只是處理手法更卡通,更匪夷所思的高潮落在包租婆撞飛上天卡進街頭看板的卡通夢境。

甚至,周星馳最愛玩的醜女招式也起了質變:星迷們絕對忘不了「食神」裡的莫文蔚、「少林足球」裡的趙薇,不管是暴牙或麻臉,那種初見就「驚豔」的感覺,一旦你預期黃聖依也要在「功夫」裡裝醜做怪的時候,卻是左等右等等不到,後來才知道,「醜」變成了「缺」,黃聖依的賣冰淇淋啞女戲路,簡直就是卓別林經典之作「城市之光」裡的那位賣花女了。

當然,我最最想不到的場景自然要算火雲邪神詐輸,耍陰卻又打不贏,終於在面對著佛光罩頂的星爺陰影前,伏首認輸的那短短的一個畫面,這不就是「俠女」裡面韓英傑終於跪拜在喬宏大師腳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經典畫面嗎?周星馳到底多麼會東拼西湊?剩下的工程就讓星爺的粉絲多方去尋寶嘍!

功夫拼貼得不俗,音樂的拼貼也饒富興味。

天馬行空,策馬疾行,卻總能在無厘頭處急轉彎,一直是周星馳最拿手的本事,年少氣盛的他玩什麼都漫無節制,就像飆車少年,讓人直冒冷汗;邁入成熟高峰後,開始懂得收斂,他自己愛玩的舊把戲,老招式,他一點都不少,唯一的不同是他發覺只要點到為止,笑料就會不時湧爆,不需要一味加油添醋。

例如,「醜女」是觀眾早就習慣的星爺口味,少了醜女戲,觀眾會失望的,於是,星爺安排的是包租公最想把臉湊上去,求得紅唇一吻的世紀大醜女陳凱師(她的戲路就是「九品芝麻官」裡的「哨牙珍(暴牙珍)」)。

例如,拳打腳踢打人打到爛,臉蛋一定打到腫包瘀青不像樣的招牌戲路,也只剩星爺和金絲眼鏡的四眼書生一場公車恩怨而已;無片不「gay」的傳統,更是收斂到只有裁縫這樣的武林高手,也是不時會忸捏作態的「老屁股」,製造一點「一天是兔子,一輩子都是兔子」的地雷笑料。

在另闢天地的心緒下去創作,音樂就扮演起非常重要的另類拼貼功能。

擂鼓鳴鐘,絲竹齊奏,其實是傳統武俠電影的傳統,香港拍過百部「黃飛鴻」,音樂始終就是一闕「將軍令」,即使黃霑有意創新,也只能在舊樑柱裡起新厝,來個改良版的「男兒當自強」。至於橫跨五0六0年代的粵語電影以及後來的廣播劇,更都偏愛「十面埋伏」等傳統國樂來表現俠客風情及騰騰殺機。既編又導還主演,同時還兼任音樂總監的周星馳,這回除了忙著擷取國樂英華來呼應傳統,還不時摻雜類似「將軍令」起首四小節的旋律音符來撩撥觀眾「似曾相識」的耳朵,甚至還有近似「駭客任務」的風魔搖滾節奏,崑亂不擋地大玩拼盤遊戲。

他一會兒用西洋古典音樂名曲來搭配武打動作,一會兒則是把已經淪落在老歌市場裡乏人聞問的老骨頭添加新血肉!古典音樂的世界裡,從「流浪者之歌」到哈察都量的「劍舞」這些熟到不能再熟的音樂旋律,用在完全想不到的場景時,原本即是驚喜,用得活靈活現,強烈彰顯武打動作的律動時,更是帶動了娛樂電影夢寐以求的視聽歡樂!

至於流行音樂的殿堂裡,「只要為你活一天」和「Kung Fu Fighting」的再次現「聲」,更是呼應了他不再想困陷在清末民初,以華洋租界為背景的功夫電影框架中,刻意挪移到一九四0年代,創造那種在古典和現代夾縫間雜抄百家,又老調新彈的新風味,使得每一段音樂場景浮現時,都讓人有驚豔又歎服的狂喜呢!

引經據典說了這麼多,周星馳的「功夫」到底要怎麼定位呢?

「功夫」中的阿星,其實不過是色厲內荏的當代韋小寶,周星馳套用了「鹿鼎記」的模式,把一位只想有飯吃能活命,只想效忠黑幫的混小子調教成一代大俠,但是武俠小說裡的韋小寶總是神功不護體,只能靠神奇機緣和厚臉皮神功來救命,所以才會有類似「不怕死的就往前一步啊!」的豪情,然後眼看純樸百姓都圍上前時,立刻就要見風轉舵地接著說:「照江湖的規矩,來單挑,一個打一個,不准作弊哦!」類似這種小奸小詐的無賴嘴臉,以及他和四眼田雞的嘴皮恩仇,還有飛刀反彈傷己,拔刀再插回去的搞笑驚奇,甚至打架先踩扁腳,讓你動彈不得的賤招,都是周星馳專屬又專利的註冊商標。

不想再玩「少林足球」的阿星,這回倒是把大部份的真功夫留給了一身好功夫,卻已息影多年的梁小龍、元秋和元華等硬裡子演員身上,讓傳統武學之美,有更俐落的揮灑空間;就連董志華、趙志凌和釋行宇等二線演員都有絕對的空間一顯身手,不再是「少林足球」那種靠鋼絲和特效來唬人的數位舊招;甚至他自己都要練好了背部肌肉(完全符合李小龍的身材高標準),才要脫卻上衣,露點現身手,而且結結實實地打一場,不但讓小鬼屁滾尿流,飛若流星,更讓老賊也只得變身蝦蟆,瞎打活纏,讓六0年代的粵語電影中風行一時的人扮怪獸再度復活。

面對這麼一位信手捻來皆文章的電影奇才,拍拍手,哈哈笑,是我寫完四千字長文之後,唯一還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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