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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光《狐仙故事》

我真的好想看ㄚ~~~~~~


時間:2010.01.30(六)23:00公共電視
編劇:趙雪君
導演:李小平
音樂:李超
服裝設計:蔡毓芬
舞台設計:傅寯
燈光設計:任懷民
演員:女狐晶晶/朱勝麗;男狐/盛鑑;封三娘/陳美蘭;英哥/;道士/謝冠生;石頭精/劉海苑;也娜(梨花)/陳美蘭;黃母/王耀星;黃父/張光鳴

故事從樵夫時常到山上聽老婆婆說妖怪的故事開始。
山上出現的是一位翩翩的公子,以及誤入陷阱的封三娘。

我覺得編劇這招很厲害,雖然男狐和三娘完全沒言明彼此是什麼關係,可前面女狐和獵戶恩愛的那一小段,讓白狐和三娘什麼都不用做,觀眾就已經幫他們配對完成而且覺得兩人愛得深切。

盛鑑超媚的,而且那個身段~~~有練過,我的視線完全移不開桃花枝、以及那個超有韻味的側身,看到他扶起三娘的動作和神情我整個傻眼,就是那個就是那個!明知不可以、卻又忍不住,想要又要不起、想走卻走不了,他怎麼有辦法用這麼簡單的動作就全演出來了,好可惡喔!!

其實剛看戲時我就忍不住碎碎念,就算這狐狸是妖、就算已經修道成仙、就算可以變化無常,可公的就是公的、母的就是母的,怎麼可能隨意變成男的女的去愛人,其實根本就是自己愛上了一個人才會想改變自己。

如果時間沒有意義,那形體當然也沒意義。


救人喔~那麼美叫人怎能不愛~~~狐狸精狐狸精!

男狐:「打從你幼時在這山來來去去,就只想這麼看著你。」
三娘:「見了你,心就舒坦了。」

旁邊那個人一直猛喊:「為什麼看起來那麼色情!」
其實我也覺得《牡丹亭》這本書是A書,但其實這只是傳統戲曲裡一種曖昧的情愫,因為含蓄所以美得持久。

不過看電視真的好痛苦~~~~~我完全搞不清楚現在人是在哪?攝影機你給我回來呀!

獵戶死在村民手中,男狐奔出來挽住獵戶,但是又同時秀出女狐的模樣,我不需要電視特效啦!我想知道劇場是怎麼表現的,我想知道兩隻狐狸在台上的走位安排,我想知道那個燈光是怎麼打的,我真的真的好想進劇場看,為什麼國光京劇團都不來南部演???有可能南部也有人會想看京劇呀!!!


不行了!我被電到茫酥酥!再多放一張。

「沒了你,我再也不做女子了。」
其實我對這種至死不渝的痴心最沒輒,邊看邊氣邊掉淚,我想看劇場的,真的好想看ㄚ~~~~~

男狐嚇唬走三娘,離開青石山,但心卻留在那裡,想三娘想到牙根酸軟,再也捱不住了,石頭精幫他將這段記憶封印在一彎新月裡。

我覺得趙雪君的文字好美好美~~

三娘再轉世為也娜,晶晶守護在一旁,為什麼又變回女狐了?被封印的不就是和三娘的那段記憶,他又不是為了三娘才變成男生的。

剛看到雜技團出現時還以為太陽馬戲團出現了,也娜的親生父母出現,晶晶讓也娜回到親人身邊,但是也娜卻無法離開晶晶。

我真的很佩服這個編劇,因為最後是女狐和也娜牽了紅綢、上了花轎。

看到這裡才發現真情深切不分種族、不分性別、不分時間、不分空間,而且昇華之後更不分質量、不分重量、不分性質。

而已。

狐狸為了情愛忽化女、忽為男,人類為了情愛多次轉世仍離不開。

我突然想到《星艦迷航記Star trek》(怎麼會醬跳Tone),不管是全像甲板的文化想像人格特質,或是用心念轉化成曲速動力,不時會提到一個概念:“真心”的力量!那種力量大到足以超越一切。

這齣戲的服裝很特別,但是在電視裡頭看太清楚覺得很怪,狐仙的白狐裝很美,紅裡夾白的那兩套都怪,也娜的頭髮更怪,想當狐狸也不用這樣。

舞台設計超讚,一方一圓的人妖世界,簡約得讚,我覺得那塊布超屌的。

幕後紀實裡有提到這齣戲裡沒有主唱段,應該說故事牽連三世沒有一個主要、確切的場景,這樣很好,真的!為什麼要分場景、為什麼要分段落,我們人生有這樣分的嗎?我們的情感有段落的嗎?觀眾一定都看得懂,其實從第一世分離之後,我就隨著劇情牙酸到最後,跟著這隻狐仙經歷愛情的酸楚,牙根都快咬斷了。

現在戲劇不似傳統戲劇的表現,不是以事件為敘事方法,而是以“人”為主,這樣很好~縱是不分前因後果,但看完一齣戲,什麼都懂了。

某人說叫一心的人來看看這齣戲,人家也是兩人同飾一角而且還是男的女的,《英雄淚》→點我也是兩個林沖看起來卻灰煞煞,可是我覺得不能等同論之,觀眾會亂是因為它太想讓其中一個林沖呈現虛幻的樣子,沒看戲裡一直交代這是“鏡花水月、須彌幻境”嗎。

雖然趙雪君說這齣戲,到最後人是無法脫離生老病死,所以這兩個相愛的人和狐是走在不同的時間軌道上,要怎麼說什麼是天長地久、什麼是永恆...,如果她不講我還真的沒發現,最後一幕也娜手持桃花枝,而男狐女狐往後面走去,在某個時間點這些人相遇,但接著又會錯開,但是~~~~我覺得在這齣戲裡所看到的是愛是超越一切的。

可我還是太膚淺,在演到也娜回到晶晶身邊時,我以為戲就到這邊了,結果看到旁邊的跑馬燈說下個節目排在一個小時後,我有點大吃一驚「還有什麼可以演?」編劇還是有很認真地討論何謂真正的愛、情、真心...雖然我還摸不著晶晶所謂的那個“一點初衷”是什麼,可我知道也娜絕不是在看了男狐之後才想起來,也娜其實早就知道了吧。

如果到最後留在也娜身邊的是一隻小白狐,那個畫面才真的是超越一切。

照片、轉載文章出自國光劇團http://ying.cemad2.com/9807015201/index.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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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寂寞的欲拒還迎

文/ 趙雪君 《狐仙故事》編劇
※本文同時刊載於《傳藝》雙月刊2009年10月號、國光藝訊第69期。

已是白髮蒼蒼了,她拖著沈重的身子一步一步來到山裡,尋得一間荒廢已久的木屋住了下來。「只要不連累她、一個人的日子就算有些孤獨也沒有關係吧。」老婆婆對自己這麼說。山下的村子裡有個年輕的樵夫,樵夫上山砍柴發現這個不知來自何方的老婆婆,竟會說許多的妖怪故事,愛聽故事的他便時常帶著些蔬果上山與老婆婆談天做伴。

老婆婆與樵夫都不知道,「從前」,這間木屋裡住著的、是一個化做男身的白狐。彷彿天地都是沉的、都是重的,白狐是這樣的活著,直到「她」若朝霞、若虹霓的步入山林、步入他的生命。那時,封三娘還只是個小女娃兒。「日月如流真容易,人已是、月貌花龐芙蓉肌」小女娃兒轉眼長大了,寂寞的白狐原想就只這麼寂寞的看著,卻在那一日、不羈如風的封三娘讓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愛上了人類。

再次的、愛上了人類。

「從前的從前」,木屋裡住著的、是一個化做女身的白狐。「數良辰、嘆一番好景,都只為、天地大有容」白狐的夫君是山裡的獵戶,即使知道她是精怪所變,待她依然。在白狐眼裡天地是多麼的美好——猶記得曾說「三千個大千、縱尋遍,誰似我、得人若此、無憾天」碧靄山嵐也還依舊,而獵戶死在她的眼前。

「人妖有別」,她反覆的想著,「只要你赤誠待我,我不管別人怎麼看、怎麼想。」為什麼夫君會因她而亡……「沒了你、我是再不做女子了。」白狐化做男身、以為拋捨了女身便是拋捨了情身,百年歲華、獨自一人、幽居幽林,在嘆息之間過了年年的春去春又來。終也有一春、為他帶來了封三娘。不解世事、任憑著青春的無所畏懼:「我不懂,我就是不懂,不懂你與我之間究竟與他人何干?」白狐卻無法讓封三娘明白,百年之前他在另一個人身上明白了的事。

「……妳再不走,我便扯爛妳的身子,吃吞了妳。」
他只得趕走了她,為了她好。

她走了、他也捱不住了。

那就……忘了吧。「任他憾恨又幾重,都把思念俱隨風」他說:「別了、三娘,我願來生與妳一同,妳做個人,我便做個人;妳做白狐,我也與妳做白狐。到那時、若還能相逢,我是再也不與妳分開。」她也說了:「我若是死了,來世也就投生做個白狐了吧。」

而來生,何能真如人願呢。

*・゜゜・*:.。..。.:*・゜゜・*:.。. .。.:*・゜゜・*

我想過,如果要說什麼是「情」,我會說是「難捨」。從來狐仙與「情」字「欲」字就脫離不了干係,而《狐仙故事》中的白狐優柔反覆,總是掙扎著「生怕情多累美人」。心到口雖是短短數寸,其間相距又何止萬里?嘴裡說了別再連累人了,心下的情根怎麼也不能說斷就斷,往往更禁不起人半點的溫柔對待:「公子每每嘴上如是說,可心裡卻不這麼想。我知曉,公子什麼人都放得下,獨獨放不下一人。」相較於封三娘的「有情」乃至「任情」,白狐是「不能無情」;不能無情,可也不敢有情。可以說,從白狐的性格塑造到她/他的戲劇行動,都是我用來傳達截至目前為止、從個人生命經驗中梳理出對「情」(亦即「難捨」)的認知與理解。

另一個貫穿全劇「奇幻情節」(我不說「奇情」,《狐仙故事》中所要描寫的都是多數人在俯仰坐臥之間會有的觸動,只不過用了不同的包裝)的主軸意念,可以用「世事由來多傷嗟,未解明月長是缺」來總結。情已是難捨了,然而活著的總是不能圓滿的時候多,這就註定了或早或晚都要遭逢承受些或大或小的傷痛。這是寫在封三娘身上:「從來不解春華殘,幾回曾識秋月寒」彼時春華秋月看在眼底都是好,若是不動心也罷,一旦動了情,這樣子的人,不到傷、絕計不肯回頭。走過這條傷痛的路,白狐始終是想止住封三娘的腳步,只是已然識得傷嗟與落寞都難以抵擋情(短暫)的美好,何況是天真未曾鑿破的封三娘?白狐止不了她的時候,他該要一走了之,可是他又是脆弱的,止不了也走不了。
在封三娘的今生,白狐塵封過往、做為了結。而在封三娘的來世,白狐必須要尋得兩人之間一個新的平衡,這個平衡需要她不斷提醒自己「莫忘初衷」,不要忘了當初對待封三娘(乃至於封三娘的來世「也娜」)的一點本心。情的傷痛與落空已是必然,消極的忘卻一切又是不可能了,究竟怎麼做才是最好、才是最對?反覆思之、我亦難以決斷,只得讓白狐依憑她的生命經驗,做了她以為是「最好」的抉擇。白狐用了一個人的兩世才逐漸學會「莫忘初衷」。至於也娜的抉擇又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或許,活著的「傷嗟」未必都像戲裡面簡簡單單的歸因於「愛情」或者「他人」、「別人」,我想說的是這樣一個過程:從不解缺憾、到識得缺憾,又從缺憾之中找到平衡的圓滿。

這圓滿比之於天地合、江水竭的愛情,是淡得多了,卻足以回味一生。

「也娜」這個角色是寫到了最後,「封三娘」又如何了呢。《狐仙故事》我寫過三種大同小異的結局,在最後一個定本中沒有空間交代,只能隱隱的暗示,不如用其中一個結局來說吧:


白 狐: 那一夜扔下老山人參我便離開青石山,十數年後方重回舊地,遠遠的瞧見英哥與三娘執手相伴、漫步柳川。(沈默片刻,笑)三娘大概將我忘懷了。(老婆婆笑)老人家笑些什麼?
老婆婆: 我笑你啊、能把三娘擱在心裡默默的想,難道就不知曉三娘也是與你一般麼。




曾經轟轟烈烈的、封三娘擱在心裡了,而「執手相伴、漫步柳川」那是理解月缺的時候總是長過月圓,在平淡中找到了另一種幸福。

晚有弟子傳芬芳

文/ 王安祈 本團藝術總監

※國光電子報66期。

去年印刻出版社出版國光這幾年推出的四部女性京劇時,我為這本劇集的名字花了很多心思,《王有道休妻》《三個人兒兩盞燈》《金鎖記》和《青塚前的對話》四部戲各有特色,該用怎樣的主題呢?苦思良久,當「絳唇珠袖兩寂寞」七個字浮現腦海之際,當下極為興奮。這是杜甫《公孫大娘舞劍器》詩中的一句,適合當書名的理由有三 : 第一,女性特質明顯,像是戲中女子的寫真素描 ; 第二, 「寂寞」二字正是創作的狀態,也是傳統戲曲在今日的處境 ; 第三,杜詩這句的下一句是「晚有弟子傳芬芳」,劇本集的四部戲裡,《三個人兒兩盞燈》和《金鎖記》是由我和趙雪君師生二人共同創作的,「晚有弟子傳芬芳」恰恰點出了編劇新世代的崛起。

不過很遺憾的,書出版後,這三個理由似乎都沒有被讀者察覺,倒是有不少研究杜詩的碩博士生誤以為是杜詩賞析而團購了此書。能為書增加銷路當然是好事,但我也擔心他們一翻內容會大呼上當。

書名的用心雖然沒有被察覺,雪君的編劇才華卻是掩不住的,劇壇各界都注意到她。在我師生二人共同創作《三個人兒兩盞燈》和《金鎖記》之後,她還編了一部歌仔戲和一部現代戲劇,《狐仙故事》則是她獨立完成的第一部京劇劇本,這部戲的推出,在台灣京劇的發展上有重大意義。

當然,以正統觀念來看,雪君的京劇劇本實在不像京劇,但我認為新編京劇跨越的幅度可以大些,只要是好戲,必然動人。何況我選擇她的劇本當今年年度大戲,並不表示這是京劇發展的唯一一條路。國光劇團有許多傳統老戲的演出,年度新戲是最青春的,面對的主要是新世代。新世代閱讀習慣、思維方式都和我們不一樣,如果沒有新編劇用新方法烹調釀造,觀眾永遠嚐不到新口味。

我和雪君的編劇習慣分屬兩個世代,我編劇時先有「分場」的概念,劇情在我心中先切成幾個段落,起伏高下、輕重緩急,胸中自有定數,唱腔大致可安什麼腔調板式,也先有盤算。雪君說故事則沒有這套成規,動漫、網路世代的特色就是靈動跳躍,劇情推展未必要靠文學性語言一一細說,有時一個畫面勝過千言萬語。《狐仙故事》靈感得自日本漫畫,狐仙三次變身轉世,在她筆下前後翻疊迴旋,和《閻羅夢》三世的段落切分完全不同。這樣的敘事法,不僅剛好和狐仙妖氛吻合,而且也正對上導演李小平的胃口。小平近期新導的戲,不僅受現代戲劇影響,更明顯運用了電影鏡頭的運轉,「視覺意象」和唱唸做舞並重,而劇本結構的靈動奇幻,正是施展運鏡技巧的基礎。

這和傳統京劇實在是大不相同,但我認為,傳統戲曲的敘事技法一定要有新變化,我一向推動的「戲曲現代化」,所強調的就是故事的情感思想要能打動現代人心,說故事的方式要能挑動現代觀眾興趣。

傳統戲曲的敘事受說唱藝術影響甚深,從頭演述、娓娓道來,即使有多條線索,也事隨人走、分頭敘述,必要時才糾纏穿插,若能做到「對比照映」已經令人驚嘆了。而新世代從小深受動漫、網路影響,思維跳盪閃爍,視覺取代文字,倒述或插敘早就不能稱之為技巧了。

狐仙故事的迷人首先在說故事的方式,輕盈閃爍,但不輕淺。我非常不喜歡缺少情感內涵只玩弄技巧的輕薄小品,也非常不喜歡只重視氣派卻沒有細膩情感的大而無當大製作,情感的重度與力度是我最在乎的,雪君的劇本有思考深度,這和她的歷史系出身以及古典文學造詣有關,更和她的戲劇觀有關,雪君不羈如風、古靈精怪,但來到劇場不為玩耍,把創作視為真誠面對自我、深入剖析心靈的過程,她的技巧未必是我教的,「晚有弟子傳芬芳」強調的是編劇新世代的崛起,《狐仙故事》必能使京劇劇場散發新鮮氣息。
歡迎大家分享我的文章 (好多劇團跟我要文章去推票,但我看到留言時戲早演完了,對不起嗚嗚嗚,請隨意自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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