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蛻變》

迷

11/2、11/3是個奇妙的日子，全台灣明華園戲迷都準備好要去台北參加85週年慶祝活動，結果卻突然取消，最慘的不是明華園、不是戲迷，而是一心歌劇團，因為南部人不上台北了，也跟著取消《斷袖》的場子。
當初要上台北時就一直在售票網前哎哎叫，因為這幾天好像全世界我想看的戲都同時上演了，上台北可以星期五看《斷袖》、星期六看浮浪貢四部曲《幸福大丈夫》、星期天再去看《貓神》，有沒有給他太累，當然沒有！因為我在南部原本星期六要去看當代《蛻變》、星期天看天團《周處》，不管在哪都只是嘟嘟好而已。
其實當初我發現有這場戲卻無法去看時真的是捶胸頓足，只差沒在地上打滾，光看這海報就讓人超想看戲的。

我第一次看到這照片時看超久的，還把照片翻轉來翻轉去，想搞清楚這個上面是嘴巴嗎？

時間：2013.11.02(六)19:30
地點：高雄至德堂
編劇、導演：吳興國
曲詞：張大春
戲劇顧問：耿一偉、雷碧琦
劇本翻譯：雷碧琦
音樂作曲：王以聿
編腔設計：李連璧、吳興國
舞台設計：林克華

影像設計：王奕盛
燈光設計：高一華
服裝設計：賴宣吾
唱腔配器：孫建安
音樂統籌：葉俊銘
劇照拍攝：郭政彰

卡夫卡的《變形記》非常有名，有名到光是打個關鍵字「變形」、「蛻變」就知道是卡夫卡，當初看的時候覺得：變成“蟲”什麼東西啊？這人是有什麼病，會這樣覺得是因為這個人變成蟲第一個反應是「我怎麼了？」接著卻是「上班要遲到了！」，這麼奇幻卻又現實，一看就覺得是自傳性的小說，因為他跟我一樣一直自言自語碎碎念，問題說這是自傳．．．他是變成一隻蟲耶，只能說他是鬼才，寫出這樣一場怪誕卻又不得不正視的辯證思維。
而吳興國的獨角戲好像變成一個盛典，我光是看到海報就覺得「是啊！他當然可以演卡夫卡！」而且必定是獨角戲的卡夫卡，因為我上次看完《李爾在此》也覺得吳興國很愛自言自語。

夢

不得不說投影非常棒，又寫實又水墨但又科幻，搭配音樂有種舒離感，又有宇宙洪荒的溯源之意。

醒

吳興國動作好快喔，他不是才剛進去而已嗎？他剛才有上妝嗎？怎麼一下子就變成蟲爬出來了。

應該是說這套戲服設計得太好了，真的有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本事，我都想拿拖鞋了！而吳興國利用那兩根翎子活靈活現表演出這隻蟲的觸鬚，我看著這蟲攀來爬去的樣子真的．．．快！把我的拖鞋拿來，不然牠就跑掉了！
原來這就是卡夫卡的那隻蟲，真的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禽獸同夢、草木同群，這就是這齣戲給我的大器宏觀。

門

吳興國動作真的很快，不是蓋的！
才暗個燈，他已經吊在半空中了，在燈還半暗迷濛中，看見一個倒吊的XX真是讓我倒抽一口氣。

變成蟲的葛里戈躲在房裡，初聽到父親、母親、妹妹的呼喚聲時，我有點錯愕，是啊！這是一齣京戲，我怎麼給忘了。

在這裡看見的是一個赤裸裸‧‧‧還是說這是隻還沒蛻變的幼蟲，蠕動、掙扎，想要奮力一搏，抓住些什麼，非常欣賞他運用了攝影機從上頭拍攝這隻蟲，我看著這隻蟲雙手雙腳努力地伸向天際，攝影機又以俯視的角度投影放大他的正面，同時用兩個面向，真實地、靠近地看清楚，看出這隻蟲有多想掙脫這扇門，掙脫父權的羈絆，掙脫世俗的羈絆。
吳興國做了一個讓我匪夷所思的動作，他用“背”跳躍，以我的距離還看得一清二楚，那就表示他真的“跳”得很高，而且他還“跳”了兩次，當晚我躺在床上第一件事就是模仿這個動作，完全無法動彈，廢話！我又沒開發過身體，怎麼可能做得到，純粹只是想感受一下，那個．．．到底是怎麼弄的。
愛
我看到這段時超想跳起來大叫的：「什麼！什麼！！到底是什麼啦！！！」
我有那麼笨嗎？為什麼會看不懂？

但是我真的看不懂，我看不懂為什麼他會開始裝扮成女人，而且吳興國還踩蹻，我都傻了！一直閃神，吳興國以一個男人的角度來看很帥，以一個女人的皮相來看真的很刮，所以心得是人老了皮皺了不可以撲太多粉(大誤)。
當他變成一個女人時，動作非常嫵媚，只能說吳興國真是卯足了勁，但我還是得說看不懂，他是愛慕女人？還是恐懼女人？他是想搞清女人？還是逃避女人？為什麼只能用女人來表達自己內心對女人的看法，而且他一開始講到他美麗勇敢的妹妹，但卻開始打扮了起來，再又談起了對女人的癡想，再加上他爸在旁窮追猛打罵他不要臉，讓我有非常不舒服的感覺。
但是最可怕的是舞台從中間剖開，他居然爬到最上面給我走獨木橋，最後還整個人攀上那副畫，嚇死我了，不要鬧了！很危險快下來。

我嚇到差點漏尿。

禁

因為上一場太跳痛，我都忘記有蟲這件事了，其實在故事中，葛里戈從這裡開始陷入悲慘的境界，因為他真的開始變成蟲了。
這是個令人哀傷的轉變過程，有些事情不管多悲慘、多傷心、多痛苦、多賺人熱淚，時間一久就變得不值錢，甚至連自己都變得不是原本那個人，不是自暴自棄，純粹就是遺忘了。

說實話，我有點搞不清楚吳興國的角色是什麼？是他自己吧，那螢幕上那個人又是誰？是葛里戈嗎？其實是一個天使一個惡魔吧，天使和惡魔總是在當事人身邊嘰嘰喳喳、相互對立、互相調侃，但是變成蟲的葛里戈還是一動不動，不管吳興國怎麼激勵牠、鼓勵牠，牠已經全癱了，最後吳興國一把將牠扛起，帶牠走出這個房間、走進這個世界，搭配鑼鼓其實我好感動喔，都想衝過去幫蟲CPR了，因為看起來真的很重，就像是毅然扛起自己的人生重擔一般，不僅需要勇氣，更需要外界的支援。

看完我都覺得累，這演出不是沒有中場休息嗎？怎麼演這麼久，吳興國不累喔。

飛

最後那隻蟲還是死了。
吳興國變成一隻鳥，展翅高飛，飛向另一個天際，那蟲不是就被小鳥吃進肚子裡了嗎？

我看完《變形記》小說時只說了一句「什麼東西？」我也記得卡夫卡有句名言「你對這些話的體會程度，取決於你的孤獨有多深」，我心想「太好了！因為我完全不能理解」，所以我根本進不了卡夫卡的世界。
其實我很認同吳興國說的「光是閱讀卡夫卡是無法進入他的內心世界」，光看卡夫卡的各種作品(不是閱讀內容喔)時就可以知道這個人很複雜，但吳興國啊～～～～你只是把我搞得更亂而已啊！
只是最後這一段讓我很感動，這是吳興國的卡夫卡，這是吳興國蛻變的過程，而不是變形的那隻蟲的生命歷程。
最後吳興國謝幕時我覺得他看起來精疲力盡，真的好辛苦，他一個人撐全場就算了，演出時間還超長，而這次很可惜沒有工作人員一起謝幕，我還滿讚嘆這次的幕後技術部門，非常精準而且完美。

以上照片出自卡夫卡《蛻變》│當代傳奇劇場│廣義基金會網站。